雨水顺着废弃配电室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崔默耳中,却像重锤砸在鼓膜上。
他蜷缩在阴影里。
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墙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那张湿透的处置令正在他的食道深处融化。
红色的油墨混合着胃酸。
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灼烧感。
这种痛觉并不尖锐。
而是绵长、粘稠。
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,在他的内脏壁上爬行。
它们啃噬着黏膜。
释放出隐藏的字符。
崔默咬紧牙关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只是微微仰起头。
让喉结上下滚动。
每一次吞咽。
都是一次对神经末梢的凌迟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程局留下的陷阱。
不是简单的坐标。
而是一段生物识别序列。
如果解析失败。
这些代码会随着消化液被吸收进血液。
引发不可控的免疫反应。
或者更糟——直接导致心脏骤停。
这是“合规资产”清理者必须承担的代价。
用身体作为解码器。
用痛苦作为密钥。
崔默闭上眼。
集中精神。
感受那股灼热在胸腔蔓延。
左边肋骨下方。
三寸。
那里有一块硬结。
那是纸张残留的边缘。
它正在溶解。
变成一种温热的液体。
顺着血管流向大脑。
视觉开始模糊。
黑暗中出现了一串数字。
不。
不是数字。
是碱基对。
A-T-C-G。
腺嘌呤。
胸腺嘧啶。
胞嘧啶。
鸟嘌呤。
这些字母在他脑海中重组。
排列。
组合。
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基因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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