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格栅滴落。
砸在积水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崔默站在净水厂地下维修通道的入口处。
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浑浊。
混合着铁锈味、霉味,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甜腥气。
那是血液氧化后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密封袋。
编号9527。
袋子已经瘪了下去。
里面的尸体不再挣扎。
但那个高频蜂鸣声,还在持续。
微弱,却顽固。
像一根刺,扎进城市的神经末梢。
崔默知道那声音的来源。
小雅体内的非法芯片。
它正在向城市底层的监控网络发送信号。
频率特殊。
节奏诡异。
与地下网络的底层心跳完全同步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陷阱。
如果信号被黑市买家截获,小雅的尸体就会变成高价商品。
而他,将彻底失去“合规”的身份。
在这个城市,违规意味着死亡。
或者 worse——成为待处理的废弃物。
崔默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他的手指冻得僵硬。
但他必须保持冷静。
《生物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2条规定:任何未被系统标记死亡的生物体,若其生命体征引发公共安全隐患,清洁工有权进行‘无害化隔离’。
所谓的‘无害化隔离’,就是切断信号源。
但这需要进入废弃的法拉第笼区域。
那里屏蔽所有电子信号。
也是老鬼的地盘。
崔默迈开脚步。
靴子踩在湿滑的金属板上。
发出吱呀的摩擦声。
通道深处,一盏红色的应急灯闪烁不定。
光影斑驳。
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走了大约十分钟。
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低。
墙壁上的冷凝水不断滑落。
打湿了他的袖口。
冰冷,粘稠。
就在出口即将出现时。
一只手突然从阴影中伸出。
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。
指节嵌入皮肉,带来一阵刺痛。
崔默没有惊呼。
他只是迅速转身,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工具刀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
来人穿着一件油腻的黄色雨衣。
帽檐压得很低。
看不清脸。
只能看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和手里握着的一把注射枪。
枪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。
强效镇静剂。
“崔默。”
那人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是老鬼。
废料场的老板。
崔默认出了他身上的气味。
廉价烟草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。
“放开。”
崔默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老鬼没有松手。
反而用力将他往黑暗里拽。
“你以为你能带走它?”
老鬼冷笑一声。
“程局让我来回收高危样本。”
“这东西不能留活口。”
“更不能让它乱跑。”
崔默盯着老鬼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疲惫和恐惧。
不是对尸体的恐惧。
是对某种更大势力的恐惧。
“它是合规资产。”
崔默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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