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中央净水厂入口闸口的阴影区流淌，汇聚成一条浑浊的溪流。
崔默站在积水中，脚下的胶鞋踩在黏腻的油污上，发出轻微的吧唧声。
他面前是程局。
程局身上的黑色雨衣此刻正剧烈颤抖，红色的激光束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胸口和四肢。
那张伪造的“高危污染源”标签，在强光下泛着刺眼的红光。
【检测到生物危害等级：S级。】
【指令：立即启动一级隔离消毒程序。】
扩音器里的机械女声冰冷而急促，盖过了雷声。
程局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试图后退，但身后的铁闸门已经落下。
那是自动防御机制。
一旦系统判定现场存在不可控的高危污染，所有出口将强制封锁，直到消杀完成。
“崔默！你做了什么！”
程局嘶吼着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。
他伸手去撕扯胸前的标签。
手指触碰到那层防水薄膜的瞬间，一股电流窜过他的手臂。
那是标签内置的微型高压电击装置。
这是《生物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2条的隐藏条款：任何被标记为S级的目标，其接触面均带有致死电压，以防止样本逃逸或证据篡改。
程局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不敢再动。
哪怕只是指尖的触碰，都可能导致心脏骤停。
崔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程局，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袋即将腐烂的垃圾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铁钩。
钩子末端连着一段粗麻绳。
绳子另一头，系着那个编号9527的密封袋。
袋子漂浮在积水中央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
袋子里的东西，还在呼吸。
微弱的气音透过厚重的塑料传来，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呜咽。
小雅的眼睛睁开了。
那双瞳孔中没有焦距，却映照着周围所有闪烁的红光。
她在求救。
也在等待死亡。
“根据《异常生物处置条例》第18款，”
崔默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说明书。
“当S级污染源处于封闭空间时，必须切断外部电源，以阻止其通过电子信号传播病原体。”
程局愣住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看着崔默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崔默举起手中的铁钩。
钩子指向闸口上方的一排老旧电缆。
那里连接着整个区域的供电系统。
“我要让你窒息。”
崔默说。
话音未落，他手腕一抖。
铁钩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。
精准地勾住了主电缆的外皮。
用力一扯。
火花四溅。
滋啦——
刺耳的电流声响起。
紧接着，是一片死寂。
所有的红灯熄灭了。
所有的警报声停止了。
只有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依旧震耳欲聋。
黑暗降临。
但在黑暗中，另一种声音开始浮现。
高频的蜂鸣声。
细微，尖锐，却极具穿透力。
它来自编号95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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