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刮着新沪市下城区的排水沟盖板。
崔默抱着编号9527的密封袋，跌进了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。
雨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，冰冷刺骨，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腐烂有机物发酵后的酸臭。
他不敢停。
头顶上方，暴雨巷的铁皮屋顶被砸得震耳欲聋。
程局的无人机群已经升空。
那些黑色的金属昆虫在雨幕中盘旋，红外探头闪烁着红光，像是一群嗜血的秃鹫，正在搜寻热源。
崔默贴着湿滑的墙壁，尽量缩小自己的轮廓。
怀里的密封袋很重。
它不仅仅装着尸体，还装着崔默的命。
如果今晚这具尸体消失，他就成了待处理废弃物。
如果尸体暴露，程局就会为了掩盖黑市交易而清理所有知情人。
包括他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进入地下管网区域。】
【请出示合规通行证件。】
前方的岔路口立着一块生锈的金属牌，上面的LED屏幕因为受潮而接触不良，断断续续地闪烁着蓝光。
崔默没有停下脚步。
他知道这块牌子后面连着主排污管。
那里直通净水厂入口，也是城市最肮脏、最混乱的地方。
在那里，系统的监控存在盲区。
或者说，系统懒得去管那些连“生物”都算不上的东西。
他侧身挤过一道半开的栅栏门。
金属栏杆上长满了黏腻的青苔，手指触碰到的一瞬间，那种滑腻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。
但他没有时间恶心。
他必须快。
怀里的密封袋突然剧烈地动了一下。
不是挣扎。
是某种有节奏的撞击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心跳，又像是求救的信号。
崔默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他的目光落在密封袋上。
那是编号9527。
第三章时，他用黄色警示胶带将它缠得严严实实，上面贴着的“高危感染”标签已经被雨水浸透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一只扭曲的眼睛。
现在，那层薄薄的塑料薄膜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崔默咬紧牙关，加快步伐。
不能听。
不能看。
只要确认它是死的，他就是合规的清洁工。
只要确认它是活的，他就是共犯。
身后的通道深处，传来了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声音。
无人机的声音近了。
它们发现了这里。
崔默猛地扑向右侧的一个检修井口。
井盖早就被腐蚀得只剩框架，下面是一片漆黑的深渊。
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。
身体坠落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背部重重地撞在堆积的淤泥上。
剧痛顺着脊椎炸开，但他死死护住怀里的密封袋。
泥浆溅了一脸。
咸腥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他大口喘着气，听着上方传来几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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