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巷的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淌下,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崔默推着那辆沾满黑色油污的手推车,车轮碾过积水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推车上放着那个铅灰色的金属箱。
箱子里装着编号9527的密封袋。
袋子已经被胶带缠了三层,表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:高危感染。
但在那层厚厚的胶带之下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风。
是抓挠。
细微的、指甲刮过塑料内壁的声音,透过金属箱壁传导出来,像是一只被困住的苍蝇在撞击玻璃。
崔默的脚步没有停。
他的表情平淡得像是一块被雨水泡发的纸板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:如果这具尸体没消失,他就要顶替它的坑位。
今晚的配额已满。
系统不会给活人留位置,只会给死物腾空间。
第三垃圾处理站的焚化炉区笼罩在一片昏黄的路灯光晕中。
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气味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程局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雨衣,连帽檐都压得很低,遮住了半张脸。
手里拿着那份印着红色印章的《异常生物处置令》。
雨水打在他的肩头,却没能弄湿分毫——那是特制的纳米疏水材料,象征着这座城市绝对的洁净与秩序。
“来了?”
程局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,冷漠如冰,不带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崔默停下脚步,将手推车停在传送带入口前。
他没有回答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盾牌。
程局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金属箱上,又移向崔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“直接投入燃烧室。”
程局说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跳过暂存扫描。我的季度KPI还有最后百分之十的缺口,我不希望因为繁琐的流程耽误时间。”
崔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跳过暂存扫描,就是跳过生命体征检测。
意味着那具还在呼吸的尸体,将被直接扔进一千度的高温炉膛。
意味着小雅——或者说,那个曾经是小雅同班同学的女孩——会在痛苦中化为灰烬。
也意味着崔默的清白,将彻底洗不掉。
因为他亲手参与了这场谋杀。
“根据《生物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2条……”
崔默开口了。
声音简短,机械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“所有未标记死亡的生物体,必须经过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