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化工厂地下垃圾处理站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唐默站在降解池旁，手里握着那本被雨水打湿边缘的《废弃物分类处置手册》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第42页。
那里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：【生物性有害垃圾：指含有病原微生物、寄生虫或具有潜在感染风险的有机物质。】
这一章，这一定义不再是禁忌，也不再是曲解的对象。
它变成了“需降解的有机质”。
唐默的手指划过那行字，指尖沾上了一层黏腻的冷凝水。
他必须赶在谭经理的人手到达前，完成这一步。
降解池里的强酸溶液正在沸腾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
那是高浓度的硫酸与氢氧化钠混合后的放热反应。
温度显示在旁边的仪表盘上：85摄氏度。
在这个温度下，人体组织会在三十分钟内分解为液态混合物。
但前提是，没有异物干扰。
唐默看了一眼垃圾桶。
里面除了老板B-102的尸体，还有那只青紫色的手，以及那个标记为H-709的金属标签。
系统刚才报警说“多重生物特征冲突”。
如果直接倒入降解池，残留的组织碎片可能会堵塞过滤器，或者在后续的化学分析中留下痕迹。
谭经理是个合规官。
他会检查每一滴废液的pH值，每一克沉淀物。
一旦检测到非标准有机物，警报就会拉响。
唐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和腐臭味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医院的手术室。
但他现在不是医生，他是清洁工。
也是杀人犯。
他走到控制台前，输入了一串代码。
【启动快速降解程序。】
【注入催化剂：过氧化氢混合液。】
【目标：完全氧化。】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唐默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物理形态的改变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危险在于身份识别。
只要指纹还在，只要DNA片段还在，B-102就依然是B-102。
而不是什么“生物性有害垃圾”。
他转身走向垃圾桶，拿起一把工业级剪刀。
剪刀很冷，刃口泛着寒光。
他没有犹豫，剪开了老板尸体的胸腔。
肋骨断裂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唐默面无表情地取出心脏、肝脏和肾脏。
这些器官富含血液和酶，是降解过程中最容易产生异常副产物的部分。
他将它们放入一个标有“医疗废物”的小桶里。
然后，他将剩下的躯干推入降解池。
尸体落入酸液的那一刻，溅起了一朵暗红色的浪花。
紧接着，剧烈的反应开始了。
皮肤起泡，肌肉收缩，骨骼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唐默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就像在看一组数据归零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唐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降解池里的漩涡。
“在进行常规维护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谭经理穿着笔挺的西装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一步步走近。
他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谭经理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