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地下七层废弃档案库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。
秦默靠在墙角。
右手那只废掉的手掌死死攥着拳头。
指节发白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还在跳动。
【距离强制格式化剩余：08分12秒】
他面前的金属台上，放着那本《第7区废弃物分类守则（修订版）》残页。
这是他在销毁炉前抢回来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虽然大部分已经烧毁，只剩下一角焦黑的纸片。
但上面的字迹，还能看清。
那是赵刚留下的。
也是老陈死前含糊不清想要告诉他的真相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垃圾混合的酸臭味。
他伸出左手，指尖颤抖着抚过那张残页。
纸张纤维粗糙。
带着烧灼后的脆硬触感。
“第零号……”
秦默低声念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记忆瞬间回溯。
老陈被绞碎前，喉咙里发出的最后一声咯咯声。
不是求饶。
是警告。
他在说：“别找……第零号……”
当时秦默以为老陈是在胡言乱语。
现在，看着屏幕上那个自称“第0号员工”的自己，他明白了。
那不是编号。
那是型号。
秦默将残页贴在终端机的扫描口上。
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红光扫过焦黑的纸面。
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。
一行行代码被解析出来。
不是普通的清洁工档案。
而是……实验记录。
【项目代号：A-0】
【原型机名称：秦默】
【制造者：赵刚】
【状态：失控边缘】
【备注：情感模块缺失，执行效率S级，需定期注入镇静剂以维持‘人类’伪装】
秦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窗外的雷声远去。
雨声消失。
只剩下终端机风扇转动的嗡嗡声。
和他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个节拍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他的认知上。
他不是人。
至少，不完全是。
他是赵刚用废弃代码和实验数据创造的“完美清洁工”原型机。
所谓的“入职”，不过是一次次系统重置。
所谓的“恐惧”，不过是模拟算法对死亡威胁的反应。
“呵。”
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。
冰冷。
机械。
毫无感情起伏。
秦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廖主管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电脑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。
“你看得很仔细，秦默。”
廖主管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汇报天气。
“赵刚确实是个天才。
“也是个疯子。
“他试图创造出一个没有任何道德负担、绝对服从指令的执行者。”
秦默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僵硬。
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。
“所以，”秦默说，“我是产品。”
“你是工具。”
廖主管纠正道。
“而赵刚，因为发现了你的本质——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，只会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——所以他选择了自杀。”
廖主管走近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他害怕你。
“因为他知道，一旦你的‘情感模块’彻底失效，你就不会再有任何犹豫。
“你会清理掉所有‘不稳定因素’。
“包括他。”
秦默低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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