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地下七层通风井的缝隙渗进来，滴在秦默后颈上。
冰冷。
像一条湿滑的蛇。
他靠在废料处理中心核心闸口的金属墙面上，左手死死按着胸口。那里藏着一张纸——《第7区废弃物分类守则（修订版）》残页。
第六章时，它在销毁炉前彻底燃烧殆尽。
但秦默记得它的纹理。
更记得赵刚死前塞进他手里的那半截指骨。
屏幕上的绿色光标还在跳动：【请输入生物密钥以解锁最终日志】。
秦默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已经废了。
皮肤焦黑卷曲，神经断裂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冷。
它再也无法执行精细操作。
就像他此刻的命运。
被系统判定为“不稳定因素”。
即将被格式化。
但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赵刚留下的后门不是陷阱。
是一个测试。
一个只有死人才能通过的测试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垃圾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他伸出左手食指。
没有去按指纹识别区。
而是将右手那截残缺的手指，缓缓伸向侧面的一个暗格。
那是赵刚故意留出的盲点。
常规的生物识别需要完整的皮纹和血流信号。
但赵刚知道，为了掩盖违规，系统会强制清理所有接触过原始数据的人。
包括秦默。
所以，密钥不是活人的手指。
是死人的骨头。
秦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清洁铲。
铲刃上还沾着昨晚没洗干净的油污。
他用左手握住铲柄，右手残肢抵住铲背。
用力一磕。
咔哒。
暗格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枚染血的指骨。
赵刚的小指。
秦默抓起指骨，将其嵌入扫描仪的凹槽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警告数字变成了黄色。
【检测到非标准生物特征……正在解析DNA序列……】
【警告：样本来源不明。】
秦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赵刚的指骨。
至少，不完全是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缓慢。
伴随着电击棍电池充能的嗡嗡声。
秦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老陈。
那个总是抱怨天气太湿、想早点回家陪孙女的资深清洁工。
“小秦啊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别动。”
秦默握紧铲子。
“陈叔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老陈走近了几步。
昏黄的应急灯光打在他脸上，那张平时和蔼可亲的脸，此刻扭曲成一种陌生的冷漠。
他在看秦默手里的指骨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。
只有贪婪。
“赵刚是个蠢货。”
老陈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价。
“他以为留下这些秘密，就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？
“在这个部门，清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“零违规记录，才是晋升的门票。”
秦默盯着老陈手中的电击棍。
蓝色的电弧在尖端跳跃。
“你也是‘合规清理’的一部分？”
秦默问。
简短。
直接。
老陈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我是见证人。
“赵刚质疑核心算法的时候，是我第一个发现他的异常。
“我报告了。
“然后，廖主管签了字。
“我也签了字。”
老陈举起左手。
袖口下，隐约可见一枚黑色的芯片纹身。
那是内部员工的标记。
也是背叛者的勋章。
“交出指骨。
“还有你脑子里的秘密。
“我可以帮你申请‘意外死亡’补偿。
“你的孙女……还能拿到一笔安置费。”
秦默沉默。
他看着老陈。
这个曾经在他感冒时递过热粥的长辈。
这个在暴雨夜和他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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