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新沪市第三垃圾处理中心，行政楼顶层的吸烟区露台。
这里没有烟味，只有浓烈的消毒水和臭氧混合后的刺鼻气息。
谭默靠在生锈的栏杆上，左眼的剧痛已经扩散到半个太阳穴。
非法导出数据留下的神经灼烧感，让他的视野边缘不断闪烁着重影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从李昂体内取出的微型解码器。
芯片表面还带着体温，那是李昂最后的人性残留。
也是温主管眼中的“违规品”。
【当前操作对象状态：原材料】
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系统接受了绑定，却抹去了李昂作为“人”的所有痕迹。
为什么预处理仓的门锁，是由李昂的生物密钥控制的？
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，会被归类为待处理的有机高危废弃物？
谭默低下头，看着掌心中的黑色记录板——不，那是他自己带来的便携终端。
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他将解码器插入终端接口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
他在试图破解芯片内部的录音文件加密层。
那是温主管与外部势力交易的具体证据。
只要解开它，就能证明李昂不是自愿成为“原材料”的。
就能证明这是一场谋杀。
“咔哒。”
露台尽头的防火门被推开。
温主管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白色防护服，金丝眼镜反射着终端屏幕的冷光。
手里依旧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板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。
他没有看谭默，而是直接看向终端屏幕。
“进度如何？”
声音平静，不容置疑。
谭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，温主管一直在监控这里的每一个字节流动。
“还在解析底层逻辑。”
谭默低声说道，语速急促，试图用技术术语掩盖恐慌。
“芯片采用了动态混淆算法，需要时间剥离冗余数据。”
温主管走近了两步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谭默，你总是喜欢走捷径。”
“规则是为了保护系统，不是为了保护你的好奇心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谭默的肩膀。
“员工健康档案的签字进度，汇报一下。”
这是试探。
温主管在确认谭默是否真的掌握了核心证据。
还是在确认，谭默是否已经完成了对李昂的“无害化处理”。
谭默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想起了档案库里那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，那幅属于他童年的涂鸦。
歪歪扭扭的太阳，拿着气球火柴人。
那是李昂偷偷塞进他档案袋里的。
在李昂还是“人”的时候。
在系统还没有完全吞噬他的时候。
“进度……百分之四十。”
谭默撒谎了。
实际上，解码过程刚刚触发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