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政楼顶层的空气里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发苦。
谭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胃部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剪刀在里面搅动。
那枚融化的芯片正在腐蚀他的内脏。
黑色的粘液顺着嘴角溢出，滴在洁白的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那是被污染的证据。
也是他活着的代价。
温主管站在办公桌后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幽蓝的光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注射器，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。
“这是神经稳定剂。”
温主管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报废报告。
“你的皮质醇水平已经超标百分之三百。如果不注射，你会因为器官衰竭死在这里。”
谭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个注射器。
他知道那不是药。
那是另一种形式的“合规处理”。
一旦注入，他的意识将被格式化，变成一具只会执行指令的空壳。
就像李昂那样。
就像那些被归类为“标准废弃物”的人一样。
“条例第42条规定，当操作员出现不可逆的精神污染时，主管有权进行强制干预。”
温主管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污水渍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为了整个处理厂的零事故率，你必须配合。”
谭默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记忆像破碎的玻璃片一样扎进脑海。
三天前。
暴雨夜。
他在地下管网的死角发现了那个标着禁语的袋子。
异常的重量。
微弱的呼吸声。
出于职业本能，也出于一丝不该有的侥幸，他撕开了封口。
里面是失踪了三天的李昂。
浑身是血，眼神空洞。
李昂看着谭默，嘴唇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谭默记得自己当时的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在那一瞬间，他看到了李昂手臂内侧的那个标记。
分类码：L-739（有机高危）。
第一章时，那只是垃圾桶上的一行打印标签。
第二章，谭默用胶带将其覆盖并篡改了部分字符。
第三章，高压清洗让标签剥落，露出底下的原始编码。
第四章，温主管强行撕毁标签，要求重新录入生物特征。
第五章，绝望中谭默将代码刻进自己的皮肤。
而第六章，系统强制覆写为‘已处理：无’。
现在，这个代码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。
在李昂的血肉里。
也在谭默的血液里。
“你救不了他。”
温主管冷冷地说道。
“李昂体内的腺体组织，是合成新型清洁剂的关键原料。在他眼里，李昂从来都不是人。”
“他是资源。”
“是可消耗的材料。”
“分类码：L-739。”
谭默猛地抬起头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。
“所以……这就是原因？”
“预处理仓的门锁，为什么是由李昂的生物密钥控制的？”
温主管愣了一下。
随即露出一丝轻蔑的笑。
“因为系统需要确保‘原材料’在提取前的绝对安全。只有持有最高权限的管理者，才能接触核心数据。而李昂……”
温主管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他的生物特征已经被绑定在系统的底层逻辑里。他是钥匙，也是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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