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化学合成车间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种噪音掩盖了管道深处污水反涌的腐臭，也掩盖了谭默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拖着李昂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躯体，滑过满地黏腻的油渍，停在了三号合成反应釜前。
这里是处理厂的核心区，高温、高压、强酸。
任何有机质进入这里，都会在三十秒内被分解为最基本的分子结构。
这就是《城市固废处理条例》第42条定义的“标准废弃物”——无特征，无记忆，无存在。
但谭默手里攥着的，是一段音频数据。
芯片里的交易录音，是温主管与外部势力勾结的证据。
也是李昂用命换来的真相。
如果这段数据随李昂一起被销毁，那么李昂就真的只是一袋“合规垃圾”。
谭默不能接受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。
红色的倒计时显示：距离管网压力临界点还有1小时42分。
一旦超过这个时间，整个街区将被淹没，而他作为当班操作员，将因“重大过失”被处决。
时间不多了。
常规的数据存储介质在高温下会瞬间碳化。
必须找到一种载体，既能承载数字信号，又能通过生物酶催化反应，转化为稳定的物理沉淀物。
谭默的目光落在身旁正在运行的清洁剂生产线上。
那是利用特定菌株分解有机废料的过程。
菌株需要营养源才能存活并代谢。
如果把那段音频数据编码进菌株的培养基里……
理论上，数据会被转化为一种特殊的蛋白质结晶。
这种结晶在显微镜下呈现出独特的几何形态，就像一段可视化的证词。
风险极高。
培养基的温度必须精确控制在37.5摄氏度，误差不能超过0.1度。
否则菌株会死亡，数据也会随之湮灭。
更致命的是，这个过程会产生剧烈的能量波动。
温主管的监控系统对厂区内的每一焦耳能量变化都了如指掌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他颤抖着手，将芯片插入反应釜的输入端口。
手指因为腹部的伤口和恐惧而剧烈痉挛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，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也是他作为“清洁工”，最后能做的“清理”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：[正在解析音频文件...]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移动。
1%... 5%... 10%...
谭默死死盯着屏幕，仿佛那是李昂最后的脉搏。
周围的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突然，警报声尖锐地响起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。来源：三号反应釜。】
红灯闪烁，将整个车间染成一片血色。
谭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温主管察觉到了。
他没有时间去解释，也没有地方可逃。
他只能加快操作速度。
手动调节阀门，注入特制的酶溶液。
液体流入反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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