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像一层凝固的油脂，糊在谭默的口鼻上。
这里没有暴雨的声音，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嗡声，和机械臂关节转动时发出的、类似骨骼摩擦的咔哒声。
谭默站在无菌提取室的观察窗外，手里攥着一把改装过的绝缘撬棍。他的呼吸很轻，每一次吸气都经过肺部的过滤，只留下冰冷的数据流在脑海里计算着概率。
百分之零点三。
这是温主管离开控制室去二楼巡视的时间窗口。
也是他潜入这里的唯一机会。
手术台中央，李昂被四条钛合金束缚带牢牢固定。他的胸膛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。那张苍白的脸上，双眼紧闭，但睫毛在颤抖。
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下，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凸起——那是追踪芯片的位置，就在颈动脉分叉处。
谭默的目光落在李昂胸口的标签上。
【分类码：L-739（有机高危）】
那行字已经有些模糊了。胶带残留的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贴在白色的标签纸上。这是谭默第二章留下的痕迹，如今在高压清洗机的反复冲刷下，边缘已经开始卷曲、剥落。
露出底下原本的灰色底色。
就像第六章结束时，那张电子单据上被覆写的“已处理：无”一样。
一切都在指向抹除。
但谭默不能接受。
他必须拿走那个芯片。只要芯片还在，李昂就还活着；只要李昂还活着，温主管那些关于“新型清洁剂原料”的秘密，就还有反转的可能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观察室的气密门。
气压平衡阀发出嘶嘶的泄气声，像是一条毒蛇吐信。
他没有走正门，而是从侧面的维修通道滑入。落地时，橡胶鞋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。
他迅速靠近手术台。
机械臂正处于待机状态，红色的指示灯缓慢闪烁，像是在休眠的野兽。
谭默掏出微型激光切割器，对准束缚带的锁扣。
蓝光闪过，金属断裂。
第一道束缚带松开。
李昂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。
谭默的手顿住了。
他看着李昂缓缓睁开的眼睛。那双瞳孔涣散，却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谭……”
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带着血沫的味道。
“别说话。”谭默低声说，语气冷硬，“心率一百二，血压偏低。你需要镇静剂，但我没有权限调用。”
他没有时间去解释，也没有资格去安慰。
在这个地方，情感是多余的变量，会干扰计算的精度。
他拿起激光切割器，对准李昂颈部的皮肤。
高温瞬间灼烧表皮，散发出焦糊味。
李昂的身体剧烈挣扎，束缚带再次绷紧。
“停下！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谭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回头，但他知道，温主管回来了。
或者说，温主管从未离开过监控中心。
“你以为你的路径规划能骗过红外热成像？”温主管的声音透过广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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