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像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颅骨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臭氧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，那是工业级消毒剂试图掩盖腐烂底色的味道。
谭默站在操作台前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顺着袖口滴落在白色的防护服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。
屏幕上，那个曾经鲜活的分类码——【L-739（有机高危）】，此刻正闪烁着冰冷的绿光。
这是李昂最后的身份证明。
也是他作为“人”存在的唯一证据。
温主管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，一寸寸刮过谭默的背影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举着那块黑色的记录板，指尖轻轻敲击着塑料外壳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稳定，冷漠，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“开始吧。”温主管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，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干燥和疏离，“《城市固废处理条例》第42条规定，原材料必须在两小时内完成无害化处理，否则将触发区域管网压力警报。”
谭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生理性的恶心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执行一场合法的谋杀。
或者说，是一场合规的清理。
“麻醉剂注入完毕。”谭默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满了砂砾，“生命体征平稳，进入深度睡眠状态。”
屏幕上的波形图变得平缓。
躺在隔离舱内的李昂，面容安详得可怕。
那张脸谭默太熟悉了，熟悉到能数清他眉骨上的每一道疤痕。
但现在，那只是一具等待被拆解的有机体。
【当前状态：原材料】
【处理程序：腺体提取及组织粉碎】
【预计耗时：45分钟】
谭默深吸一口气，按下回车键。
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，机械臂缓缓降下，针头精准地刺入李昂颈侧的静脉。
透明的液体流入血管。
李昂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。
谭默转过头，看向温主管。
“主管，我的手臂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流血的手臂，“血液污染了接口，系统逻辑锁虽然被绕过，但生物痕迹残留可能会影响最终数据的纯净度。”
温主管挑了挑眉。
他走上前，拿起记录板，用上面的金属夹子挑起谭默的袖口。
那一滩血迹在白色的布料上显得触目惊心。
按照规程，任何未经净化的生物接触都会导致整个批次的废弃物被标记为“违规”，进而引发全面调查。
一旦调查启动，谭默之前伪造代码的行为就会暴露。
他将面临处决。
温主管盯着那滩血迹看了三秒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精于算计的冷酷。
“谭默，你忘了吗？”温主管轻声说，“我们是‘零事故’工厂。”
他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消毒湿巾。
动作优雅地擦拭掉控制台边缘溅到的几滴血珠。
“只要结果合规，过程可以模糊。”温主管将湿巾扔进垃圾桶，眼神锐利地看着谭默，“你的血是L-739的一部分。既然L-739现在属于处理厂，那么你的血，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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