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清晨时分并没有完全停歇,而是变成了一种黏稠的、连绵不断的细雨。
空气里弥漫着老城区特有的潮湿霉味,混合着‘老夏记’面馆后厨飘出的葱油香气。这种气味对于夏言来说,原本是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音,像是一层厚重的茧,将他与外界那个尖锐、嘈杂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他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。
那是昨晚剩下的半包烟,他没抽,只是攥着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是在抓住某种即将流逝的东西。
他在等。
不是等雨停,也不是等彭姐开门。
他是想确认一种状态:确认那个打破规则的人,是否真的从昨夜的脆弱中恢复了正常。
如果彭姐依然沉浸在某种自我感动的悲情里,或者因为那碗加了蛋的面而对他产生某种越界的期待,那么他必须立刻切断联系。
他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、无话可说的角落,而不是另一段需要小心翼翼维护的关系。
玻璃门被拉开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彭姐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件干净的围裙,虽然依旧沾着陈年的油渍,但看起来整洁了许多。她的手背上的烫伤疤痕露在外面,红褐色的凸起在晨光下显得有些刺眼。
她没有看夏言,而是径直走向门口的那口大铁锅。
锅里煮着高汤,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,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夏言的目光落在锅边的一个瓷盘上。
那里放着一枚荷包蛋。
金黄的蛋白边缘微微焦脆,蛋黄凝固得恰到好处,静静地卧在盘中,周围还淋着少许酱油和香油。
这是今天的早餐。
也是昨天那枚荷包蛋的“回声”。
夏言记得很清楚,昨天那枚蛋是彭姐多给的。它曾经是一个尴尬的来源,一次无声的试探,最后成为了两人之间唯一的共同语言。
而现在,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没有多余的解释,没有刻意的关怀。
就像它本该属于这里一样。
夏言感到胸口那块悬着的石头,又往下沉了一寸。
他迈开步子,准备走进去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“家人们!谁懂啊!”
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男人举着手机,镜头几乎怼到了彭姐的脸上。
是阿豪。
他那张涂满防晒油彩的脸凑近镜头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贪婪的光。
“老铁们,看看这是什么地方?老城区最神秘的‘老夏记’!听说老板娘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,今天咱们就蹲在这里,看看这位孤独的美人会发生什么故事!”
阿豪的声音很大,带着短视频博主特有的夸张语调,瞬间刺破了清晨的静谧。
彭姐正在舀汤的手顿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地刺向阿豪。
“滚出去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阿豪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开了。
“哎呀,彭姐别这么凶嘛。我们就是来记录生活的。你看,刚才那位帅哥——”
他的镜头猛地一转,对准了站在屋檐下的夏言。
夏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肩膀紧绷,眼神回避着那黑洞洞的镜头。
他想逃。
那种被窥视、被审视的感觉,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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