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老城区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雨水浸泡过的陈旧味道。
像是发霉的墙皮,又像是隔夜的茶垢。
夏言站在“老夏记”面馆门口的台阶上。
鞋底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泥水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水痕,正在慢慢蒸发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混乱,潮湿,且无处安放。
口袋里的那张纸,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那是他的解聘通知书。
也是他过去七年职业生涯的墓碑。
但他没有拿出来看。
只是紧紧地攥着。
直到掌心的纹路被纸张粗糙的边缘割出红印。
这种疼痛感,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而不是像一个幽灵,游荡在这座城市的缝隙里。
面馆里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。
昏黄,温暖,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。
彭姐正在里面收拾桌子。
她的动作很快,抹布在桌面上划过,发出“嘶啦嘶啦”的声音。
像是在切割某种无形的界限。
夏言知道,自己该走了。
那个荷包蛋已经吃完了。
碗底干干净净,连一滴汤汁都没有剩下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告别。
意味着这场短暂的、不需要言语的互动,已经结束了。
他转过身。
准备融入那条空荡荡的街道。
去迎接下一个未知的清晨。
或者,下一个漫长的夜晚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高,也不低。
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夏言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而是保持着转身的姿势,侧过脸。
余光瞥见彭姐正站在柜台后。
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纸巾。
折叠得很整齐。
边缘锐利,像是一把小刀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纸巾递了过来。
眼神平静地看着他。
然后,用手指了指门外。
那里,屋檐下的积水还在滴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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