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比预想中更猛烈。
梅雨季的暴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，前一秒还只是淅沥的冷意，下一秒便如天河倒灌，砸在“老夏记”斑驳的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夏言刚迈出门槛，伞骨便在狂风中发出一声哀鸣。
他不得不折返，收起那把早已有些变形的黑伞，重新退回店内干燥的空气里。
身后的玻璃门被风撞得哐当作响，像某种急促的敲门声，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店里暖气开得很足，混合着陈年油脂和葱花爆锅的味道，形成一种令人昏沉的暖流。
夏言回到那张靠墙的桌子旁。
碗已经空了。
那枚荷包蛋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桌面上那一小块尚未干透的水渍，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蛋黄香气。
他盯着那块水渍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刚才那口温热绵密的触感，此刻变成了一种灼烧般的羞耻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彭姐要免单？
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用一枚多余的荷包蛋，将他这个沉默的局外人，强行拉入某种看不见的关系网中？
如果是怜悯，太沉重。
如果是巧合，太荒谬。
夏言感到喉咙发紧，他想立刻起身离开，回到那个没有目光、没有评价、只有代码和孤独的出租屋。
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。
一种莫名的惯性，让他无法移动脚步。
就在这时，店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卷了进来，打湿了门口地垫上的灰尘。
阿豪挤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，外卖箱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，头盔上的面罩模糊不清。
“哎哟我去，这鬼天气！”
阿豪一边抖落身上的雨水，一边大声抱怨，声音尖锐且充满躁动，瞬间打破了店内原本凝滞的安静。
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，把外卖箱重重地放在台面上。
“彭姐，来份红烧牛肉面，加辣！快点啊，超时扣钱我找谁哭去？”
他的语速极快，带着互联网时代特有的急躁与焦虑。
彭姐头也没抬，手里依旧拿着抹布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污渍。
“稍等。”
她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阿豪并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。
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堂，最终定格在夏言身上。
或者说，定格在夏言面前那只空空如也的瓷碗上。
夏言下意识地想要遮挡，但动作僵硬得可笑。
他试图用身体挡住视线，但在那双锐利的眼睛面前，这种掩饰显得苍白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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