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关晓站在“暖食”后厨,听着油锅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这是她一天中最清醒的时刻。
没有客人的催促,没有邻居的寒暄,只有面汤在锅里翻滚的声音。
她熟练地打了一枚鸡蛋。
蛋清滑入热油,迅速凝固成洁白的边缘,蛋黄像一轮小太阳,稳稳地躺在中心。
这就是那枚荷包蛋。
从第一章到现在,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食物。
它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信物。
关晓看着那枚完美的荷包蛋,想起昨晚陈默那句轻飘飘的“明天不下雨吗”。
天气预报说,今天有暴雨。
但他问的是:我还可以期待明天吗?
关晓关掉火,将荷包蛋盛出。
这次,她没有把它藏在面底。
而是特意用一张干净的餐巾纸垫着,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。
她要给那个答案。
一个确定的、不会消失的答案。
上午十点,雨终于下来了。
不是小雨,是那种能把天地都淹没的暴雨。
雨水顺着屋檐流下,形成一道水帘,把街道和店门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店里冷清了。
关晓坐在柜台后,手里擦着一只瓷碗。
碗边有个缺口,那是夏伯上周不小心碰掉的。
夏伯就站在门口避雨,手里攥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。
他看着关晓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担忧。
“晓丫头,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”
夏伯的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闷。
“你爸刚才打电话来,让你早点回去。他说这天气,路不好走。”
关晓没抬头,继续擦碗。
“我不急。”
“可人家客人急啊。”
夏伯指了指门外。
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,正站在对面的公交站牌下。
浑身湿透,肩膀微微耸着。
是陈默。
关晓的手顿了一下。
瓷碗在她指尖转了一圈,露出那道缺口的内侧。
粗糙,硌手。
就像陈默此刻的状态。
“他去对面躲雨了。”
夏伯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老辈人的固执。
“咱们做街坊的,规矩就是规矩。
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多事。
他要是想进来,自然会进来。
咱们主动招揽,反而显得咱们图什么似的。
男人嘛,脸皮薄,经不起议论。”
关晓停下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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