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关晓站在后厨,看着锅里的水翻滚。
白汽扑面而来,模糊了眼镜片。
她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。
手指有些凉。
是因为昨晚没睡好,还是因为那枚荷包蛋?
不,不是荷包蛋。
是那张餐巾纸上的笑脸。
歪歪扭扭,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墙上留下的记号。
关晓把火调小。
汤底要熬得透,姜丝才出味。
她切姜的动作很轻,刀片划过砧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让她安心。
就像陈默吃面时,碗底传来的轻微摩擦声。
六点整,卷帘门拉起。
雨停了,但空气湿冷得像一块吸饱水的海绵。
关晓换上围裙,坐在柜台后。
她盯着门口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七点半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拖沓的节奏。
关晓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来了。
陈默推开门。
那件褪色的工装外套上还挂着水珠。
他手里攥着那个保温杯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看关晓。
径直走向角落那张桌子。
和往常一样。
关晓低下头,假装整理菜单。
余光却紧紧锁住他的背影。
肩膀绷得很紧。
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攻击。
关晓起身,走进后厨。
这次,她没有打荷包蛋。
而是煮了一碗清汤面。
上面铺满了细细的姜丝。
金黄色的姜丝漂浮在乳白色的汤面上,像是一片微缩的秋日森林。
热气腾腾。
香味辛辣而温暖。
她把面端出来。
脚步放得很轻。
走到桌前,放下碗。
瓷碗碰触桌面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陈默正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保温杯。
听到声音,他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碗里。
没有惊讶。
也没有询问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姜丝。
眼神空洞,却又似乎在透过姜丝,看着别的什么东西。
关晓没有说话。
她转身离开。
走回柜台。
坐下。
拿起抹布,开始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耳朵竖着。
捕捉前厅的任何一点动静。
吞咽声。
呼吸声。
筷子碰到碗壁的声音。
一切都很安静。
只有雨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。
关晓忍不住抬起头。
陈默还在吃。
但他停下了筷子。
右手握着筷子,悬在半空。
左手摩挲着保温杯的边缘。
一下,又一下。
这个动作让关晓想起昨天他在法庭外站立的姿态。
等待判决的紧张。
或者是,等待解脱的麻木。
关晓站起身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