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关晓站在收银台后,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是‘暖食’特有的味道,像极了这座城市被遗忘的角落。
她盯着门口那串铜铃。
昨天傍晚,就是这串铃铛,在陈默推门离去时响了一声。
清脆,空旷,像是一声没喊出口的叹息。
关晓把抹布叠好,塞进围裙口袋。
她决定不再送姜茶,也不再问任何话。
有些关心,太重了,会压垮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东西。
她要做的,只是在那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下,留下一句无关痛痒的话。
就像两棵相邻的树,根在地下纠缠,枝叶却各自向着天空生长。
互不打扰,却又彼此依存。
七点半,雨停了。
街道上的积水映着灰白的天光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,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湿透的棉絮上。
陈默来了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褪色的工装外套,袖口的破洞更明显了,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衣线头。
他没看关晓,径直走向角落那个靠窗的位置。
那是他的专属座位,也是他在这条老街唯一的堡垒。
关晓看着他的背影。
肩膀微微佝偻着,像是在扛着看不见的重物。
她没有立刻去后厨。
而是拿起一张干净的餐巾纸,折成方形。
她在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:
“面汤凉得快,记得趁热喝。”
字迹工整,克制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色彩。
这是一句废话。
也是一道防线。
如果他不拒绝,说明他接受了这份善意;如果他无视,说明他依然拒绝沟通。
无论哪种结果,关晓都能承受。
她端着那张餐巾纸,走向柜台。
陈默已经坐下了。
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。
是他自己点的,没有加荷包蛋,也没有加小菜。
只有最基础的面条,清汤寡水。
关晓走到桌边,将餐巾纸轻轻放在碗沿。
动作很轻,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您的面。”她说。
声音平淡,如同每天重复千百次的机械指令。
陈默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浑浊,布满血丝,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。
他看着那张餐巾纸。
目光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,移开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端起筷子。
筷子尖触碰到面条的瞬间,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,而是一种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。
像是琴弦被拨动后,余音未绝时的震动。
关晓注意到了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是因为冷吗?
还是因为……那张餐巾纸上的字?
她不敢问。
只能转身离开,退回收银台后。
透过玻璃窗,她看着陈默低头吃面。
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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