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，“暖食”面馆的后厨已经热得像一口蒸笼。
关晓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捏着筷子，盯着油锅里翻滚的金黄泡沫。深秋的雨停了，但空气里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肺叶里全是葱姜爆锅后的辛辣味，这味道让她安心。
今天是个阴天。
没有阳光，只有灰白色的天光透过橱窗玻璃，斜斜地切进店里，落在那张靠墙的角落里。那是陈默的位置。
关晓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六点四十五分。
按照惯例，他应该在七点前出现。昨天那场暴雨打乱了他的节奏，也打乱了关晓的观察计划。那块干瘪的蛋黄残渣，像一根细小的刺，扎在她心里，拔不出来，也不疼，只是时不时地提醒她：有些东西碎了，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
“是不是故意弄翻的？”
这个念头在关晓脑海里转了一整夜。醋瓶倾斜的角度，他手指泛白的力度，还有那一瞬间空洞的眼神……如果他是故意的，那他在掩饰什么？是怕被看见狼狈，还是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变成一种负担？
关晓没想通。但她知道，作为老板，她不能一直猜。
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鸡蛋。蛋壳冰凉，带着细微的颗粒感。
这一章的主角不是面，是那枚荷包蛋。
关晓熟练地磕开蛋壳，蛋白滑入锅中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。这是她最擅长的动作，也是她维持这段关系唯一的筹码。
第一枚，完美。圆形的蛋白包裹着饱满的蛋黄，边缘微微焦黄，像一圈金色的光环。
第二枚，稍微扁了一点，但依然完整。
第三枚，关晓停顿了半秒。
她在犹豫。
加不加蛋？
昨天的教训是：过度的善意可能会吓跑一只受惊的鸟。但如果不加，他又会不会觉得被冷落？毕竟，昨天他连姜茶都拒绝了。
最终，关晓还是多打了一枚。不是为了讨好，而是为了确认。她想看看，当面对两枚荷包蛋时，那个总是低着头、把自己缩在阴影里的人，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。
七点十分。
门口的风铃响了。声音很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关晓抬起头。
陈默站在门口。
他比昨天更狼狈。那件褪色的工装外套湿透了，紧紧贴在他的背上，勾勒出瘦削甚至有些佝偻的肩膀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水磨石地面上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渍。他的脸色苍白，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了，像是几天没睡好觉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关晓的心跳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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