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,“暖食”面馆的后厨已经腾起白茫茫的热气。
关晓站在灶台前,手里的漏勺在沸水中轻轻搅动。油锅发出细微的滋滋声,那是她最熟悉的背景音。这一锅是今天的头汤,牛骨熬了整整一夜,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,香气浓烈得几乎要粘住人的喉咙。
她熟练地磕开一枚鸡蛋。蛋清滑入滚油,迅速凝固成雪白的边缘,蛋黄保持着完美的圆球状,颤巍巍地立在中央。
这是她的习惯。每一枚荷包蛋,都要像刚出炉的太阳一样完整、热烈。
直到昨天傍晚,那枚被陈默用筷子戳破的荷包蛋,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。
关晓关掉火,将第一碗面端出。她没有看前台,只是低头擦拭着操作台。抹布划过木纹,发出单调的沙沙声。她在等那个影子出现。
六点整,巷口的风铃响了。
陈默推门进来。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外套,袖口磨出的毛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。他的手里攥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角落,而是在门口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很轻,轻到几乎可以被忽略。但关晓看见了。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堂,最后落在关晓身上。眼神里没有感激,也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,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溺水中挣扎上岸,还没来得及呼吸。
“坐老位置。”关晓声音不大,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陈默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走到那张靠窗的桌子旁,坐下。动作有些迟缓,仿佛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灌了铅。
关晓转身回后厨。她知道,此刻不能去打扰。沉默是陈默唯一的保护色,任何多余的问候都会让他重新竖起防线。
她开始准备下一份食材。切葱,剁蒜,切肉丝。刀锋落在砧板上,节奏稳定而有力。这是她的节奏,也是她在这个喧嚣世界里保持秩序的方式。
十分钟后,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到了陈默面前。
这次没有荷包蛋。
关晓特意嘱咐了伙计,这碗面里只放了青菜和肉片,清淡,无味。她想看看,没有了那枚作为“借口”的荷包蛋,陈默还会不会留下来。
陈默看着面前的面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拿起筷子,夹起一根面条,送入口中。咀嚼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品尝某种陌生的味道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就在这时,前门的风铃再次响起。
夏伯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尖滴着水,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痕迹。他并没有急着找座位,而是站在门口,目光审视地扫视了一圈店内,最后定格在陈默身上。
夏伯是这条老街的“活字典”,也是所有秘密的传播者。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旧夹克,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。
“早啊,关老板。”夏伯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沉重感。
“早,夏伯。还是老样子?”关晓从后厨探出头,手里拿着抹布,眼神平静。
“嗯。来碗阳春面,少放点盐。”夏伯收起伞,靠在门边的柜台上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默的背影,“听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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