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衙门的梅雨季，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。
沈砚推开档案室沉重的木门时，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冰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这里比外面更闷，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，将无数秘密和谎言发酵、封存。
他快步走向存放“江南水灾核销总册”的防潮柜。
那是施世庸昨夜盖下“已核”私印的地方，也是他今晚必须夺回真相的最后阵地。
按照规矩，档案一旦归档，非尚书亲令不得开启。
但沈砚手里有一张刚领到的“复查勘误”腰牌——这是他在被施世庸围堵前，利用主事职权紧急签发的临时调阅令。
虽然时效只有半个时辰，但这足够他做一件事。
他走到防潮柜前，从怀中掏出那本从别院地窖带出来的明黄色内务府调拨单副本。
纸张已经有些褶皱，边缘还沾着地窖里的泥污。
他将副本轻轻放在柜台上，目光死死盯着柜子里的那卷总册。
“江南水灾核销总册·第三卷”。
第一章它在施世庸案头被盖章；第二章入库；第三章被沈砚借出；第四章被调换封面；第五章沈砚做记号；第六章真册呈交尚书。
而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封皮完好无损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，戴上白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卷总册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翻开目录页，手指沿着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滑动。
耗羡折算率，每两银子提取三分五厘作为火耗，用于弥补运输损耗和官员补贴。
这本是朝廷默许的灰色地带，如今却被施世庸玩弄成了洗钱的工具。
沈砚的目光停留在第42页和第43页之间。
那里夹着一张薄薄的桑皮纸，正是他之前用针尖挑出的那个记号位置。
如果施世庸真的替换了关键数据，那么这一页的数字应该对不上。
他迅速抽出那张桑皮纸，对照着手里的内务府调拨单。
调拨单上写着：江南水灾抚恤银三万两，由内务府直接拨付至户部指定账户，用于灾后重建。
而总册第42页记录的是：该笔款项已通过“耗羡”渠道，折算为地方财政盈余，转入……
转入一个名为“清河钱庄”的户头。
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清河钱庄？
这不是普通的钱庄，而是内务府在京郊的一处隐秘产业。
这意味着，那三万两白银并没有真正进入国库或灾区，而是通过“耗羡”这个合法的漏斗，流进了内务府的私囊。
施世庸不仅是在贪污，他是在帮内务府洗钱！
难怪箱底会有内务府的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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