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尚书王允之的办公室内，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却压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砚站在办公桌前，雨水顺着他的官服下摆滴落，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档案室带出来的内务府调拨单副本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王允之坐在太师椅上，目光没有落在沈砚身上，而是越过他，投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桌上那个精致的锦盒敞开着，极品羊脂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光芒像是一根刺，扎在沈砚的眼底。
“沈大人，”王允之终于开口，声音沉稳厚重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你深夜冒雨而来，就为了递这一张废纸？”
沈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。
“尚书大人，”沈砚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这不是废纸，这是江南水灾亏空三万两银子的铁证。”
他将调拨单轻轻放在桌面上，推到了王允之面前。
“施世庸利用‘耗羡’折算率的模糊条款，将这笔公款洗入了京郊别院。明日卯时，档案封存，这笔账就成了死案。”
王允之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张纸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节奏缓慢而压抑。
“沈砚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”
王允之抬起眼皮，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厌恶，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“施侍郎致仕多年，如今虽无实权，但他在户部的旧人网络根深蒂固。你拿一张来路不明的单据，就要动摇户部的根基？”
沈砚心头一紧。
他意识到，王允之并非不知道真相，而是在权衡利弊。
那块羊脂玉，就是答案。
“尚书大人，”沈砚向前迈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若此事败露， implicated 的不只是施世庸，更是整个户部。您作为尚书，难道想背着这口黑锅吗？”
王允之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沈砚。
“黑锅？沈大人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在这朝堂之上，有些账，不是算得清就算得清的。”
“施世庸做事滴水不漏，即便你有证据，又如何证明那不是伪造？”
沈砚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王允之在防备什么。
防的不是证据的真伪，而是证据背后的政治风险。
一旦翻案，施世庸背后的势力必然反扑，而他这个刚建立的“铁面无私”名声，将成为最大的靶子。
“我可以作证。”沈砚说道。
“凭你？”王允之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一个主事，对抗前任侍郎？沈砚，你的脑子被雨水泡糊涂了吗？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门被推开，赵四走了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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