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京郊废弃码头，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黑，泛着冷冽的光。
汪清站在泥泞中，蓑衣下的身躯紧绷如弓。
他对面站着那个“聚丰号”掌柜。
掌柜没打伞，任由雨水顺着破旧的斗笠滴落，手里提着的食盒早已湿透，渗出水渍。
汪清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声音压得很低：
“三年前，你欠下三万两银债，畏罪自尽。”
“尸体是户部的人亲自验的，火化后骨灰撒进了护城河。”
“你现在站在这里，是在演给谁看？”
掌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机械地抬起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那册子的封皮上，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“耗”字。
汪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他在崔珏书房暗格里发现的那本账目。
第三章里提到的流向江南盐商的线索，第四章里死去的盐商，第五章里被篡改的痕迹……所有的拼图，此刻都汇聚在这本册子上。
但汪清一眼就看出不对劲。
纸张太新了。
虽然做了旧，但那种霉味掩盖不住墨迹里残留的松烟香。
那是今年新磨的墨。
“崔尚书已故三年。”汪清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泥水里，发出吧唧声，“他的笔迹我看过，左肩微耸，笔画尖锐。这本册子上的字，圆润平和。”
掌柜依旧不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歪头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像是在模仿某种微笑。
汪清心中一沉。
这不是掌柜。
这是一个替身。
一个被精心训练过、只会重复特定动作和说辞的傀儡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？”汪清追问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崔珏？还是东厂？”
掌柜缓缓张开嘴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：
“耗米……归公……”
只有这一句。
像是生锈的发条玩偶，卡壳在同一个节点。
汪清冷笑一声。
他伸手去夺那本册子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，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。
火光撕裂雨幕，将码头照得如同白昼。
阴影中，走出数十名锦衣卫。
为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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