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诏狱青砖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汪清被反剪双手，膝盖跪在湿滑的石阶上。锦衣卫的锁链勒进皮肉，但他感觉不到疼，只听见远处东宫方向传来的钟声。
咚——咚——
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口。
“汪主事，别挣扎了。”
负责看守的并非普通狱卒，而是东宫长史赵无咎。他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站在台阶之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汪清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死水。
赵无咎面容白净，眼神却像深井里的寒潭，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太子殿下监国，百官肃静。你此刻越狱，便是谋逆。即便你是户部主事，也救不了你的命。”
汪清抬起头，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。他没有看赵无咎，而是盯着对方手中那枚玉佩——那是东宫亲信的信物，温润无瑕，与这阴冷的诏狱格格不入。
“赵大人。”汪清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，“如果我只是想逃，何必等到现在？”
“哦？”赵无咎微微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一个待斩的死囚，还有什么值得本官关注的价值？”
汪清缓缓从怀中摸出一个油布包裹。
动作很慢，慢到让周围的锦衣卫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这是我在整理旧档时，顺手带出来的东西。”汪清展开油布，里面是几封泛黄的家书，以及一枚磨损严重的父亲遗物——半块残破的玉蝉。
“这三万石耗米，流向江南盐商，盐商已死，账本出现在崔府书房，最后指向一位仍在世的高官。”汪清每说一个字，便撕下一页家书，扔进身旁早已点燃的火盆里。
火苗窜起，吞噬了纸张上的墨迹。
“赵大人，你以为我是来求生的吗？”汪清的眼神锐利如刀，直视赵无咎，“我是来求证真相的。如果太子真的无辜，为什么要把我逼到这一步？如果太子有罪，为什么还要留我一口气，让我去查那个‘仍在世的高官’？”
赵无咎的脸色微变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