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废弃码头的朽木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火光照亮了汪清惨白的脸。
他手中的火把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痛。
左臂被沈捕头一刀划开，鲜血顺着袖口滴落，混入脚下的泥水中。
但他没有叫喊。
甚至没有皱眉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堆即将燃尽的账册——那是他花了三天三夜整理出来的“证据”，也是崔珏故意留给他、用来引蛇出洞的诱饵。
“汪大人，何必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沈捕头收刀入鞘，靴底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身后，两名锦衣卫呈扇形散开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东厂太监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交出玉佩，承认贪污军饷，陛下会留你全尸。”
沈捕头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否则，你就和这堆废纸一起，烧成灰烬。”
汪清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全尸？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谁想活命，都得先变成鬼。
他缓缓松开手，火把掉落在地，溅起几点火星。
“沈捕头，你错了。”
汪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算好的数据。
“这三万两白银，从来就不是为了进私库。”
“它是为了填坑。”
沈捕头眉头微皱：“什么坑？”
汪清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沈捕头，落在了那个太监身上。
那枚玉佩。
那枚从番子血泊中捡起的、属于内廷太监的玉佩。
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沈捕头的腰间。
但汪清知道，那不是真的。
或者说，那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秘密，不在玉佩上，而在玉佩背后的人。
“崔珏不知道这笔钱的去向。”
汪清忽然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，“因为他根本就没见过真账本。”
“他以为哥哥留下的假账能掩盖一切，却不知道，真正的账目，早就被转移到了东厂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死寂的水面。
沈捕头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太监。
太监依旧面无表情，但手中的铜钱停止了转动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沈捕头厉声喝道，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汪清，你想挑拨离间，拖延时间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
汪清后退一步，背靠着燃烧的柴堆。
高温炙烤着他的后背，他却感觉不到热。
脑海中，老赵絮叨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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