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：十秒。
驾驶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贺远盯着头顶雷达屏幕上那个微弱却致命的信号源，瞳孔中倒映着警报的红光，那红光随着飞船的震颤而剧烈闪烁。
戴维的声音再次切入频道，温和得如同在谈论天气：“你算错了，贺远。0.01度的修正不是生门，是死穴。你的神经接口虽然恢复了算力，但你的视觉系统还在过载边缘。你看不见真正的危险。”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贺远的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只有人会撒谎。”
“是吗？”戴维轻笑一声，“那么，让我们看看，当你的眼睛背叛你的时候，你会选择相信谁。”
话音未落，主控台上的主引擎读数突然跳变。原本稳定的推力矢量瞬间归零，紧接着，一股巨大的反向力矩袭来。飞船猛地一沉，像是一只被巨手按入水中的飞艇。
林恩尖叫起来，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：“贺远！导航系统锁死了！自动补偿失效了！我们在自由落体！”
贺远没有回答。他感觉不到恐惧，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。戴维切断了冷却，制造偏差，引导他进入射程——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在最后关头依赖那套已经被污染的系统。
现在，系统死了。
只剩下他。
“手动模式。”贺远说。
“你疯了！手动校准需要光学基准！我们的主镜头刚才为了散热炸了！”林恩语无伦次地喊道，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滴落在控制台键盘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贺远抬起右手，那只完好无损的手，缓缓伸向驾驶舱左侧的一个狭小窗口。那是备用观测窗，直径只有二十厘米，平时用于手动对星。
“还有它。”贺远说。
他按下解锁键。金属盖板伴随着液压系统的嘶鸣声缓缓升起，一股刺骨的寒意混合着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窗外，不再是深邃的黑色宇宙，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白。
吸积盘边缘的高温辐射遮蔽了大部分星空。强光如同实质般的墙壁，挤压着视野。在那片耀眼的白色背景中，只有几个模糊的光点勉强可见，像是被泥水浸湿的墨迹。
贺远闭上左眼，只用右眼通过那个狭窄的窗口观察。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，他的内耳前庭器官在剧烈的加速度下彻底失灵。世界在他眼前旋转、扭曲，那些模糊的光点也在视网膜上拖出长长的残影。
“我在找天鹅座α星。”贺远低声说道，声音平稳得可怕。
“那里全是噪音！你根本看不清！”林恩哭喊着，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。
贺远没有理会。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瞳孔的收缩上。在强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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