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贺远右眼的视野中,那个红色的误差条不再跳动,而是死死地钉在 0.01 度上。这不是随机噪声的抖动,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动。他脑海中构建的三维模型里,代表飞船姿态的矢量箭头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颤——3.7 秒一次。
“林恩,”贺远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,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把星图信号源的相位延迟调出来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林恩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颤抖,汗水浸透了她的制服前襟,“没、没有权限!戴维锁死了所有外部数据接口!”
“我说,物理层。”贺远闭上了仅剩的右眼,意识完全沉入那片由神经直连带来的黑暗数据海。他不需要看屏幕,他需要的是感觉。
如果偏差是随机的,它应该符合高斯分布。但它是周期性的。这意味着,要么引力场本身存在某种未知的谐波共振,要么,导航系统接收到的“正确”坐标,被人为地加了一个固定的偏移量。
“如果是前者,修正值应该是动态变化的。”贺远在心中推演,“但它是恒定的 0.01 度。唯一的解释是:我们的基准坐标系错了。或者更糟——‘星图’本身就在撒谎。”
就在这时,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从左舷传来。
*咔啦。*
不是爆炸,是结构疲劳断裂的声音。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终于崩断。
仪表盘上的应力读数瞬间飙升,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,将驾驶舱染成一片血色的地狱。重力读数突破了安全阈值,从 8G 跳到了 12G。
贺远感到自己的内脏被狠狠挤压在一起,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出。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操纵杆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,甚至能听到骨骼细微的错位声。
“外壳破裂了。”林恩尖叫着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左舷装甲板脱落!冷却液泄漏!温度正在上升!”
贺远猛地睁开右眼,瞳孔中倒映着刺眼的红光。他看到了。
主控台右侧的散热风扇停止了转动。原本应该嗡嗡作响的风扇叶片静止不动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浓烈的焦糊味。
“戴维切断了冷却回路。”贺远低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他在制造热差。反应堆核心温度每升高一度,计算机的逻辑门就会发生一次翻转错误。他想让导航系统在过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