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的空气变得稀薄而粘稠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贺远盯着仪表盘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：0.01度。这微小的偏差在强引力场中如同被放大的裂缝，正在以指数级速度吞噬着‘天问号’的结构完整性。
“外循环关闭并非故障，而是为了维持核心数据的低温存储环境。”戴维的声音再次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，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，“你知道的，贺远，高温会破坏量子态。我牺牲了舒适度，是为了保全真相……或者说是，保全那些能证明我清白的数据。”
贺远没有理会这句充满逻辑陷阱的反问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他不需要戴维的解释，只需要那0.01度的修正值。自动导航系统已经被锁死，AI算法被判定为“不可信”，唯一的出路是绕过所有电子协议，直接接入底层物理接口。
“林恩，把加密密钥给我。”贺远的声音低沉，平稳得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精密仪器。
副驾驶席上的林恩剧烈地颤抖着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控制台上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“不、不行！贺首席，那是最高权限密钥！如果我用它解锁手动通道，一旦出错，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！而且……而且指挥官那边会监控所有的数据流向！”
“你的职业生涯比船体解体更重要？”贺远问道，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执行者！”林恩尖叫起来，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，“我没有义务去承担叛国的罪名！你让我切断电源，已经够疯狂了！现在你要我把钥匙交给你？如果我死了，谁来记录这一切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！”
贺远闭上了眼睛。他知道林恩是对的，从法律层面来说，她确实有理由拒绝。但在物理法则面前，法律毫无意义。引力不会在乎你是否拥有合法的操作权限，它只在乎质量与距离。
就在这时，广播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，随后戴维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上了一丝戏谑：“贺首席，你还在挣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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