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前的空气，仿佛凝固成了铅块。
沉重，压抑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魏无渊死死盯着方缺伸出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很干净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指尖甚至没有沾染一丝尘埃。
但在魏无渊眼里，那是一只沾满鲜血的屠刀。
“赵执事。”
魏无渊的声音很冷，像冰碴子砸在青石板上。
他没有看方缺，目光只落在测灵碑顶端那行跳动的金色数字上。
“锁定分数。”
两个字，掷地有声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这是首席弟子的特权。
也是他维护完美形象的最后底线。
只要分数锁死，刚才那一瞬间的灵力紊乱，就可以被解释为“测试误差”。
误差，是可以被容忍的。
瑕疵，是不可以被存在的。
赵执事跪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颤抖着抬起头，眼神躲闪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
比如复核失败是因为外力干扰，比如需要重新校准。
但他不敢。
他的脑海里，全是魏家那些金灿灿的灵石，和家主那张冷漠的脸。
“魏……魏师兄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。
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则第七条。”
方缺突然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柔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但每一个字，都像钉子一样，精准地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里。
“《青云宗外门考核细则》第七条：当测灵碑出现非人为可控的灵力异常波动时，必须启动‘二次校准’程序。”
“这是为了保证考核的绝对公平。”
方缺微微一笑。
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。
那是算计到了极致后的满足。
“魏师兄，你刚才的灵力波动幅度，超过了基准线的百分之三。”
“按照细则，这属于‘重大异常’。”
“如果不进行二次校准，这份成绩单，就是废纸。”
“不仅对你不公平，对后面所有等待考核的弟子，也不公平。”
最后一句话，是道德绑架。
也是最锋利的刀。
周围的围观弟子们，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有人面露犹豫。
他们畏惧魏无渊的神性，但也渴望公平。
尤其是那些同样被魏无渊压得喘不过气的底层弟子。
这一刻，他们的目光，悄悄从魏无渊身上移开，落在了方缺身上。
魏无渊的瞳孔，猛地收缩。
他终于转过头，第一次正眼看向方缺。
那双眼睛里，不再是傲慢，而是冰冷的杀意。
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方缺。”
魏无渊的名字，从他齿缝里挤出来。
带着血腥味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得很清楚。”
方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地上那半截断笔留下的阴影。
“我要申请二次校准。”
“根据细则，校准期间，原数据暂时冻结。”
“直到新的稳定数值产生。”
“而在那之前。”
方缺抬起手，指向测灵碑。
“魏师兄的首席排名，无效。”
轰！
周围的气氛，彻底炸裂。
“什么？无效？”
“那个废物，竟敢质疑魏师兄？”
“可是……细则第七条，好像是真的……”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魏无渊的脸色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感到体内那股隐藏的旧伤，正在剧烈地翻腾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拉扯一根生锈的铁链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是魏无渊。
他是青云宗外门的骄傲。
他不能输。
哪怕是一分一毫，也不能输。
“荒谬！”
魏无渊暴喝一声。
一股磅礴的灵力，从他体内爆发而出。
白色的道袍无风自动，猎猎作响。
周围的空气，瞬间被撕裂出无数细小的真空漩涡。
“测灵碑乃宗门至宝，岂容你这等蝼蚁随意摆布？”
“我魏无渊的分数，不需要校准！”
他伸出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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