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日头刚爬过演武场上空的飞檐。
测灵碑前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方缺站在台阶下，仰着头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魏无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，而是死死盯着赵执事手中那支朱笔。
赵执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怕。
他怕这块石碑会说话，怕那些跳动的金色符文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赵执事。”
方缺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上。
带着笑意，却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首席的分数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赵执事猛地抬头，眼神如刀：“胡说什么！测灵碑乃青云宗百年传承之物，岂容你信口雌黄？”
他说得严厉，但握着玉简的手却更紧了几分。
指节泛白。
方缺笑了笑，不恼，也不急。
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测灵碑底座那块尚未干透的茶渍。
“赵执事请看。”
“这茶渍里的灵力残留，与碑体内部的‘清心阵’产生了微弱的排斥反应。”
“根据《青云宗考核细则》第三章第七条：若外界灵力干扰导致数据异常，监考长老需启动‘复核机制’，进行二次校准。”
他说得条理清晰，甚至带着几分恭敬。
仿佛是在请教一个学术问题。
赵执事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当然知道这条细则。
这是十年前，某位天才弟子利用规则漏洞，让一位长老当众出丑后，宗门特意加上去的。
初衷是为了公平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悬在魏无渊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也是悬在赵执事头上的另一把剑。
如果启动复核，就意味着承认刚才的数据有问题。
一旦承认，魏无渊那个“完美无瑕”的神话，就彻底碎了。
而且，复核过程需要手动调整碑内的灵力回路。
那是一个极其繁琐的过程，期间任何微小的误差，都可能被记录在案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赵执事想起了昨晚魏家管家塞过来的那只沉甸甸的钱袋。
还有魏无渊进门时，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方缺说的不是巧合，而是必然。
“我……”赵执事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。
他想拒绝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周围已经有不少弟子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方缺说得对，我看那石碑上的光晕确实乱了一瞬。”
“是啊，魏师兄的脸色怎么这么白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？”
“嘘，小声点，别被赵执事听见。”
舆论的压力，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赵执事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知道，如果不复核，方缺一定会闹到执法堂去。
到时候，事情闹大，谁也兜不住。
不如顺势而为，用“复核”来掩盖真相。
只要他在复核时动手脚，就能把分数拉回去。
哪怕只能挽回零点零一分，也足够维持魏无渊的“首席”尊严。
“好。”
赵执事咬牙道。
“既然你有异议，本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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