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指甲刮过朽木。
魏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沈贵人从不敲门。
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特权，也是羞辱的开端。
屋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窗棂上的霜花厚了一层。
呼吸吐出的白气，在眼前凝成细小的冰晶，随即消散。
魏婉垂下眼。
右手藏在袖中。
那里贴着一块硬物。
半块冰炭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唯一的热源。
它还在散发微弱的余温。
虽然只有指尖大小的一点暖意。
却足以让她的血液不至于彻底冻结。
脚步声停在案前。
狐裘摩擦的声音，带着一种奢靡的厚重感。
沈贵人坐下。
她没有看魏婉的脸。
目光落在桌案上。
那枚封好的请安折子。
还有旁边干涸发黑的墨迹。
“魏妹妹好兴致。”
沈贵人的声音尖细。
像是银针掉在玉盘上。
清脆，却扎人。
她在笑。
嘴角勾起的弧度并不真诚。
眼神里满是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又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刑。
魏婉抬起手。
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个关节都因为寒冷而僵硬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魏婉的声音极低。
平稳。
没有颤抖。
哪怕指尖已经在袖中冻得失去知觉。
“臣妾只是在赶工。”
沈贵人没接话。
她伸出一只手。
戴着貂皮手套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枚信封。
封口处的颜色有些暗哑。
不像朱砂那般鲜红。
带着一丝灰黑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沈贵人问。
语气平淡。
却藏着刀锋。
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回姐姐的话。”
魏婉微微低头。
“是炭灰混入印泥。”
她说得坦诚。
甚至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冬日肃杀，臣妾心中惶恐。想着用这暗沉之色，表达对太后娘娘寿辰的敬畏之心。”
她在赌。
赌沈贵人不敢深究。
也赌沈贵人懒得费心去分辨那抹黑色究竟是炭灰，还是别的什么污秽之物。
更赌沈贵人此刻只想找茬，而不是找证据。
如果说是炭灰，那是僭越，是不敬。
但如果只是颜色不正，那是笨拙，是无知。
前者是大罪。
后者只是笑话。
沈贵人盯着那抹黑色看了许久。
久到魏婉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从躯壳里飘出来。
窗外的风更大了。
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
像是在催促。
正午快到了。
折子必须送出去。
否则，迟到就是死罪。
沈贵人终于收回了手。
她站起身。
狐裘的下摆扫过地面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敬畏之心？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魏妹妹倒是会说话。”
她绕着案几走了一圈。
目光如蛇信般，舔舐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破旧的桌椅。
结冰的水碗。
还有魏婉那双红肿溃烂的手。
“不过……”
沈贵人停下脚步。
站在魏婉身后。
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脂粉香。
那香气掩盖不住一股腐朽的味道。
像是腐烂的花朵。
“这炭灰，可是违禁之物？”
魏婉背脊紧绷。
她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。
沉重。
压抑。
“并未违禁。”
魏婉回答。
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只是家中旧习，以此固色，防止墨迹晕染。姐姐若不信，可让人查验那印泥盒。”
沈贵人哼了一声。
她没有去查印泥盒。
她知道查不出什么。
那里面确实只有炭灰和朱砂。
但她想要的，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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