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如刀，割过破败的窗棂。
嘶嘶声像毒蛇吐信。
魏婉坐在案前。
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麻木。
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后，彻底的死寂。
她看着砚台里的墨。
原本乌黑发亮的墨汁，此刻正泛起一层诡异的白霜。
那是寒气侵入的迹象。
一旦凝固，便是废墨。
请安折子写废了。
就是欺君之罪。
正午之前。
必须送达御前。
这是最后的期限。
魏婉深吸一口气。
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雾。
又迅速消散。
她的身体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痛。
畏寒症的旧疾在血管里叫嚣。
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逃离这具冰冷的躯壳。
但她不能动。
动一下，笔锋就会歪。
笔锋一歪。
沈贵人就能抓住把柄。
说她在御前失仪。
说她心术不正，连握笔都稳不住。
魏婉垂下眼帘。
目光落在铜盆里。
那里只剩下一块半截冰炭。
它曾经是一块完整的炭。
在浣衣局库房时，王嬷嬷亲手将它劈开。
一半给了沈贵人。
一半留给了魏婉。
那时沈贵人笑着说：“妹妹身子弱，这点炭，够你暖手了。”
如今，那“温暖”成了催命符。
炭火早已熄灭。
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温度正在流失。
肉眼可见地流失。
魏婉伸出手。
手指僵硬得像枯枝。
她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块残炭。
触感冰凉刺骨。
但它内部还藏着一丝极微弱的余热。
那是唯一的生机。
她将残炭移至案底。
压在宣纸之下。
不是为了取暖。
是为了给墨汁续命。
墨汁需要恒温。
太热会化开朱砂，显出暗红。
太冷会凝固，字迹模糊。
唯有案底那点若有若无的热度，能让墨迹保持流动，却又不至于变色。
这是一场走钢丝的表演。
魏婉屏住呼吸。
提笔。
落字。
第一笔下去。
墨色均匀。
黑色纯正。
没有变红。
也没有凝固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但随即，一股更大的寒意袭来。
窗外的风更大了。
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阴影在墙上扭曲变形。
像鬼魅。
小翠站在角落。
脸色苍白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围裙。
指节发白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声音发抖，“外头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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