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雨,已经变成了冰碴子。
风像钝刀子,一层层刮过锁灵塔的琉璃瓦。
钟离背着阿蛮,一脚踹开了塔顶那扇沉重的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,像是某种古老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他跌撞着滚入室内。
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壁。
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但他不敢停。
体内的合欢散余毒正在苏醒。
那股热流不像火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经脉里啃噬。
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。
“师尊……”
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。
不是祈求。
是诅咒。
也是告别。
袖口内侧,那枚名为“同心契”的血玉扣,此刻烫得惊人。
它不再冰冷,也不再跳动。
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嵌在他的皮肉里。
灼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。
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把这块玉扣往骨头里按得更深一分。
钟离咬紧牙关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阿蛮。
少女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但她的眼睛还睁着。
空洞,死寂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恐惧,而是解脱。
钟离记得她倒下前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。
但他读懂了那个口型。
“信鸽……往北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
温无妄的位置,根本不是阿蛮泄露的。
而是那只信鸽,飞向了寒渊峰以北的迷雾沼泽。
那里是宗门禁地中的禁地,也是唯一能隔绝神识追踪的地方。
阿蛮废掉自己的经脉,不是为了杀人。
是为了切断自己与外界的联系,成为一只无法被追踪的“哑鸟”。
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逼迫钟离逃往锁灵塔。
因为只有在这里,在那座专门镇压无情道修士的阵法中心,才能彻底斩断师徒命脉。
钟离的手指颤抖着,抚上阿蛮冰凉的脸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真实得让人心碎。
“你赢了。”
他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,带着血沫的气音。
阿蛮没有回应。
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,证明她还活着。
或者说,证明她终于不用再活在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里了。
钟离松开手。
将阿蛮轻轻放在角落的石台上。
然后,他转过身,面向塔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祭坛。
祭坛表面刻满了繁复诡异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光芒。
那是针对无情道修士的反噬阵法。
一旦激活,施术者必须承受经脉寸断之痛,以此作为代价,换取阵法的庇护。
对于修习无情道的钟离来说,这不仅是痛苦。
更是毁灭。
他的道基,本就因强行抽取温无妄灵力而摇摇欲坠。
如今还要主动撞碎根基,去迎合这座阵法。
这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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