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无妄指尖微颤时,一滴冷汗砸在钟离苍白的脸颊上。
紧接着,那杯散发着甜腻腥气的合欢散被强行灌入喉咙。
苦涩与灼热顺着食道蔓延,像是一条活物,钻进胃里,随即炸开。
钟离没有挣扎。
他垂着眼,看着温无妄那双逐渐失焦的眼睛。
师尊的手很凉。
凉得像这寒渊峰终年不化的积雪。
可那股药力却滚烫。
烧得钟离理智寸寸成灰。
“喝下去。”
温无妄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尽管他已经昏迷,但肌肉记忆仍在驱使着他的手。
钟离顺从地咽下最后一口。
液体滑过喉管的瞬间,禁制彻底苏醒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每一根经脉都在尖叫。
但他只是轻轻闭上了眼。
像是在忍受一场久别重逢的雨。
石室外,雨声如鼓。
石室内,烛火摇曳。
温无妄的手指无力地滑落。
那枚曾经嵌在钟离袖口内侧的血玉扣——同心契,此刻正贴着钟离的心口。
它不再冰冷。
也不再发烫。
它碎了。
化作灰烬的那一夜,它曾随着血脉跳动,裂开一道缝。
而现在,它彻底归于虚无。
束缚结束了。
但新的困境,才刚刚开始。
钟离撑着床沿,缓缓站起身。
体内的灵力开始失控。
合欢散的药效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他需要解药。
或者,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。
他看向床上昏睡的温无妄。
师尊的眉心紧锁,呼吸急促。
那是道基受损后的反噬。
也是心魔作祟的证明。
钟离伸出手。
指尖悬停在温无妄的丹田之上。
那里有一缕残留的“暖流”灵力。
是温无妄多年来为钟离压制禁制所留下的后手。
也是钟离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只要抽取这缕灵力,就能暂时压制住合欢散的毒性。
代价是,彻底斩断两人之间最后的命脉联系。
从此,再无师徒情谊。
只有仇敌。
钟离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必须做。
为了活下去。
为了揭开这层虚伪的伪装。
手指落下。
灵力如潮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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