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雨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扎进寒渊峰的石缝里。
温无妄坐在床榻边,指尖还残留着那滴冷汗砸落前的微颤。
他看着手中早已粉碎的血玉扣碎片,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慈悲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,藏着无尽的绝望。
和……深深的眷恋。
既然你选择了坠落。
那我就陪你一起,坠入深渊。
话音落下,他起身,白衣胜雪,却染上了洗不净的血腥气。
他没有追出去。
他知道钟离逃不掉。
那个疯子,为了切断“同心契”,自断左臂,修为尽废。
但他忘了,禁制不在手臂上。
而在心口。
在钟离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。
温无妄推开寝殿厚重的木门。
烛火摇曳,映出他清冷疏离的面容。
眼底的红血丝,像蛛网般蔓延。
那是压抑了多年的嫉妒与占有欲,在理智的边缘疯狂试探。
他走到桌案前。
那里摊开着一份密卷。
纸张泛黄,墨迹未干。
那是记载着当年师门灭门真相的秘档。
也是钟离今晚潜入此地的理由。
温无妄拿起酒杯。
杯中是合欢散熬制的毒酒。
甜腻的腥气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他要让钟离明白。
自由,是需要付出代价的。
而这份代价,由他来定。
寅时初刻。
钟离像一只折翼的鸟,跌跌撞撞地落在寒渊峰顶的石室门前。
他的左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,袖管随风飘动。
剧痛从断臂处传来,顺着神经末梢,烧灼着他的理智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疼痛已经麻木。
他现在的身体里,有一股热流在横冲直撞。
那是合欢散。
半个时辰前,他在锁灵塔外,被阿蛮塞进嘴里的。
阿蛮说:“公子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她不知道,这药性会在半个时辰内彻底烧毁经脉。
若不破解,必死无疑。
钟离靠在石壁上,大口喘息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浸湿了鬓发。
他抬起头,看向紧闭的石室门。
门后,是他的师尊。
也是他的囚笼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求饶。
而是为了活下去。
解开体内正在吞噬理智的禁制。
并在温无妄动手杀我之前活下来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钟离抬起右手,颤抖着推开了石门。
潮湿的空气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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