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无妄指尖微颤时，一滴冷汗砸在钟离苍白的脸颊上。
紧接着是那杯散发着甜腻腥气的合欢散被强行灌入喉咙。
液体顺着食道滑下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钻进胃里，随即炸开一团火。
那是毒。
也是药。
钟离闭着眼，感觉体内的经脉正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禁制在吞噬理智。
合欢散在焚烧根基。
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厮杀，将他的意识撕扯成碎片。
他不能睡。
睡了，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或者，醒来时，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「师尊。」
钟离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他没有看温无妄的脸。
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那里，嵌着那枚血玉扣。
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属。
此刻，它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隔着衣袖，隔着皮肤，那股热度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钟离的腕脉。
与温无妄的心跳同频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跳动，都像是一把重锤，敲击在钟离脆弱的神经上。
「你在发抖。」
温无妄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压抑的沙哑。
他的手很稳，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克制。
克制想要将钟离揉进骨血里的冲动。
也克制着心中那股名为嫉妒的恶鬼。
「我在计算。」
钟离回答。
声音微弱，却字字清晰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指尖颤抖着，抚上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，心脏狂跳不止。
不是因为情欲。
是因为恐惧。
对死亡的恐惧。
以及对……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。
「计算什么？」
温无妄皱眉。
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。
像是一张蛛网，笼罩住他原本清冷的面容。
「计算心跳的频率。」
钟离垂下眼帘。
看着袖口内侧露出的一角血色。
那枚同心契，随着血脉的搏动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
就像一张即将破碎的网。
「你的心跳乱了。」
他说。
「乱得……很有规律。」
温无妄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明白了钟离的意思。
钟离在利用这枚同心契。
利用它与自己心跳相连的特性。
试图扰乱禁制的运行逻辑。
只要打乱心跳的节奏，就能干扰禁制对灵力的汲取。
从而争取到解开禁制的时间。
这是一个赌注。
赌温无妄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杀他。
赌温无妄对他的占有欲，胜过对他生命的掌控欲。
「你想耍我？」
温无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一股恐怖的威压从石室顶部倾泻而下。
那是师尊的威严。
也是绝对权力的压迫。
钟离没有退缩。
他甚至微微仰起头。
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决绝的弧线。
「我想活下去。」
他说。
「只有活着，才能解开禁制。」
「只有解开禁制，我才能证明我没有背叛师门。」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刀。
精准地刺进了温无妄的心脏。
温无妄的呼吸一滞。
他看着钟离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里面没有欺骗。
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。
和一种……让他窒息的信任。
信任他不会在那一刻动手。
信任他会给他机会。
这种信任，比任何谎言都更让人痛苦。
也更让人疯狂。
「证明？」
温无妄冷笑一声。
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。
「你拿什么证明？」
「用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