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石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狰狞,投在湿冷的石壁上,像是一场无声的鬼戏。
钟离靠在冰冷的石壁角落,脊背抵着粗糙的石面,试图汲取那一丝仅存的凉意。
但他体内的火,快要烧干了这具躯壳。
合欢散的药力不再只是燥热,它变成了无数只细小的蚂蚁,顺着每一条被禁制撕裂的经脉,疯狂啃噬着他的神经。
他咳出一口血沫,溅在苍白的唇边,红得刺眼。
袖口内侧,那枚「同心契」——一枚嵌在皮肉中的血玉扣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战栗的高温。
它不再是第二章时的微微发烫,也不再是第三章初嵌入时的刺痛。
它是活的。
它像一颗强行植入心脏的外来物,随着钟离心跳的节奏,一下、一下地搏动。
每一次搏动,都有一股灼热的灵力强行冲入心脉,与体内正在暴走的禁制相互碰撞、撕扯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,在他的胸腔里搅动。
「钟离。」
温无妄的声音从头顶落下。
低沉,沙哑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。
钟离艰难地抬起眼皮。
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,此刻衣襟凌乱,领口大开,露出锁骨上那道被他自己咬出的血痕。
温无妄的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,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眸子,此刻浑浊不堪,里面翻涌着钟离看不懂的欲望与恐惧。
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毒酒。
酒液晃荡,映着烛火,泛着诡异的琥珀色光泽。
「师尊……」
钟离开口,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他想挣脱。
不是为了逃命。
而是为了活下去。
解开禁制的最后一步,需要绝对的冷静和纯净的灵力。
但现在,他的心脉被「同心契」死死攥住,理智被药力和疼痛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必须找到解药。
或者,找到一个出口。
哪怕这个出口,是温无妄的喉咙。
钟离猛地发力,试图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量。
他的手指抓住了温无妄的衣袖。
指尖冰凉,却在触及那温热皮肤的瞬间,激起一阵颤栗。
「别动。」
温无妄按住他的肩膀。
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他的呼吸喷洒在钟离的额头上,滚烫,湿热,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那种甜腻到让人作呕的香气。
那是合欢散的味道。
也是温无妄身上,属于“人”的味道。
以前,温无妄身上只有冷冽的雪松香。
现在,那股冷意彻底碎了。
「你逃不掉的。」
温无妄重复着这句话。
但他的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他在看钟离的脸。
看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,却依然倔强不肯低头的脸。
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为什么钟离宁愿忍受禁制焚身的痛苦,也不肯向他低头?
为什么钟离眼里只有逃离,没有依赖?
这种失控感,让温无妄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他要确认。
确认钟离的身体,灵魂,甚至每一寸记忆,都只能属于他。
温无妄突然松开了按在钟离肩上的手。
动作快得让钟离来不及反应。
紧接着,温无妄抬起右手,咬破了自己的食指。
鲜血涌出,鲜红欲滴。
他没有用灵力去压制钟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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