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死囚牢,冷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。
孟清舟被铁链锁在墙角,手腕上的勒痕已经溃烂,渗出暗红色的血珠。他盯着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,火光在潮湿的墙壁上跳动,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这里没有窗,只有四面青砖和弥漫不散的霉味。钱世德派来的看守就在门外,脚步声每隔半个时辰便响起一次,那是为了证明他们还在“履行职责”,也为了时刻提醒里面的人:你已被遗忘在权力的阴影里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个粗瓷碗,热气腾腾的粟米粥,旁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纸。
送饭的是赵铁柱。这个库房老吏佝偻着背,眼神躲闪,不敢看牢内的任何人。他把碗放下时,手指剧烈地颤抖,几乎碰翻了碗沿。
“孟……孟主事。”赵铁柱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这、这是今日份的饭。别、别问我是怎么进来的。”
孟清舟没有动。他看着赵铁柱那双不停搓衣角的手,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。那是长期处理棉絮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作为当年采购中间人的罪证。
“赵老丈,”孟清舟语速平缓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粥太烫了,小心烫嘴。”
赵铁柱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:“你、你知道了?”
“我若不知道,为何要提醒你?”孟清舟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赵铁柱腰间的布囊上,“那半本流水账,还在吗?”
赵铁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下意识地按住腰间,喉结上下滚动,仿佛那里卡了一块巨石。“不、不能给你。给了,我就死定了。钱公公那边……”
“钱世德要的是你的命,还是那本账?”孟清舟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平淡,却在关键处停顿,观察着对方微表情的变化,“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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