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刑讯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血腥与潮湿霉变混合的怪味。
孟清舟被铁链锁在木桩上,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得血肉模糊。他低着头,呼吸平缓,像是在打坐,又像是在发呆。
“孟主事。”
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切感。孟清舟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。那是锦衣卫指挥使,钟万山的心腹,姓魏,名无忌。
魏无忌走到近前,靴底碾过地上的水渍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马鞭,鞭梢轻轻抽打着空气,发出细微的爆鸣。
“听说你在牢里研究古籍?”魏无忌笑了笑,眼神却冷得像冰,“可惜有些书,是不能随便翻的。比如……你恩师陈恪当年的卷宗。”
孟清舟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魏无忌腰间那块白玉佩上。那玉佩成色极佳,羊脂白,温润内敛,但在昏暗的烛光下,隐隐透着一股不属于朝堂的清冷气息。
“魏指挥使,”孟清舟开口,语速依旧平缓,“我在想,既然圣上特意下令保留我的性命,那是因为我身上,还藏着比通敌叛国更有趣的东西。”
魏无忌的手停住了。他眯起眼睛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边缘。
“哦?什么东西?”
“冬衣里的柳絮。”孟清舟淡淡道,“还有,那半本残缺的流水账。”
魏无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猛地伸手,一把揪住孟清舟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。
“你倒是硬气。”魏无忌的声音不再带笑,而是充满了威胁,“赵铁柱全家现在都在北镇抚司的大牢里。他的儿子才七岁,正哭着喊娘呢。你若再不说出那本账的下落,明日发往北境的冬衣里,就会多出几具尸体。你觉得,这算不算延误军机?”
孟清舟没有挣扎,只是静静地看着魏无忌的眼睛。他在观察对方的微表情——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略微急促,这是恐惧伪装下的愤怒。
“魏指挥使,”孟清舟突然反问,“你怕了?”
魏无忌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:“放肆!”
他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孟清舟的肩头,皮开肉绽。但孟清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反而向前凑了凑,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玉佩上。
“你不敢动我,”孟清舟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,“因为你知道,一旦我死了,或者我疯了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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