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刑讯室里没有风，只有炭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孟清舟被铁链锁在柱子上，手腕处的皮肉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对面那张熟悉的脸。周廷玉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扳指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孟主事，”周廷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温和，“你咬舌那一口，确实精彩。满京城都传遍了，说兵部有个硬骨头，宁死不屈。”
孟清舟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周廷玉的眼睛。他想问，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？是欣赏，还是怜悯？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，发不出声音。
周廷玉站起身，走到孟清舟面前，蹲下身，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，轻轻擦拭着孟清舟嘴角干涸的血迹。动作轻柔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亲自来审你吗？”周廷玉问道，语气像是在闲聊家常，“因为钱世德那个蠢货，只会用刑。而我，想看看你的底线在哪里。”
孟清舟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周大人既然知道我的底线，为何还要把我关在这里？明日冬衣就要发往北境，若此时不查，便是默许贪墨。日后追责，首当其冲的不是我，而是那些真正动手的人。”
周廷玉笑了，笑声低沉：“追查？孟清舟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在查棉絮里的柳絮？不，你在查的是这座城的根基。”
他站起身，从身后的案几上拿起一个封好的油纸包，扔到了孟清舟脚边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孟清舟犹豫了一瞬，随即低头解开油纸。里面是一封信，信纸泛黄，墨迹有些晕染，显然是经过做旧处理的。他展开信纸，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是一封通敌书信。落款处，赫然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。
那不是兵部的印，也不是户部的印。那是一枚东宫印信——当今太子殿下专用的私印。
孟清舟的手开始颤抖。他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周廷玉：“这是假的。”
“是不是假的，不重要。”周廷玉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端起茶盏，吹了吹浮沫，“重要的是，现在它在你手里，或者说，在我手里。一旦这封信被呈报上去，你孟清舟就不再是那个刚正不阿的兵部主事了，你是通敌叛国的奸细。”
孟清舟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他明白了，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查贪腐，而是在被当作弃子。钟万山背后的保护伞太大，大到连三法司都要为之让路。而他，就是用来填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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