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清舟推开都察院大堂那扇沉重的朱漆门时,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。殷红的血迹顺着袖口滴落,在青砖地面上蜿蜒成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账册残页,那是从义庄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半本流水账。纸张边缘已被汗渍浸软,但他不敢松手。这是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孤注一掷的赌注。
大堂内光线昏暗,几盏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。正中央的高案后,坐着一位身着绯袍的中年官员。他面容清癯,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批阅奏章留下的疲惫与冷漠。
“钱世德。”孟清舟的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卑职兵部主事孟清舟,有要事呈报。”
高案后的钱世德并没有立刻抬头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,又像是在拖延时间。直到那声音停歇,他才缓缓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孟清舟染血的衣袖。
“孟主事深夜至此,所为何事?”钱世德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喜怒,“若是寻常公务,明日早朝再议不迟。如今夜色已深,都察院并非接待之所。”
“寻常公务?”孟清舟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冬衣发往北境在即,棉絮中掺入柳絮,致使边关将士冻伤无数。此事若查实,便是贪墨军需,动摇国本!钱大人,您身为刑科都给事中,难道要看着这桩大案烂在泥潭里吗?”
钱世德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他站起身,走到案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清舟。
“孟主事,你说话最好注意分寸。”钱世德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,“钟万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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