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京郊义庄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灰败的木纹。孟清舟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侧墙一处坍塌的瓦片下,身形微伏,像只受惊的老鼠般钻了进去。
他手里攥着那半本残缺的流水账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账本上那个朱砂写的“变”字,此刻仿佛还在跳动,灼烧着他的掌心。这里曾是停放尸首的地方,如今却成了兵部度支司秘密转运赃物的中转站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腐木与劣质桐油混合的味道,刺鼻得让人想呕。
孟清舟压低呼吸,沿着墙根向深处摸索。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他看见地上散落着几个麻袋,封口处用粗绳死死扎紧,上面盖着一块沾满泥污的蓝布。
“怎么没动静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孟清舟心头一凛,迅速退入一根立柱后的阴影中。紧接着,两盏灯笼被点燃,昏黄的光晕在昏暗的厢房内摇曳。两个身穿黑衣、腰佩短刀的人影走了出来。为首那人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“钟大人说了,这批货明日一早就要装车发往北境。”黑衣人甲说道,声音冷硬,“若少了一斤棉花,咱们都得掉脑袋。”
“放心,”黑衣人乙冷笑一声,踢了踢脚边的麻袋,“里面装的可不是棉花,是‘柳絮’。轻飘飘的,运起来省力,到了边关,冻死几个兵卒也查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孟清舟躲在柱后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柳絮?难怪之前闻到的气味如此怪异。原来所谓的冬衣填充物,竟是为了掩盖亏空而故意掺入的劣质废料。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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