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,辰时。
雪下得极紧,像是要把天地间的最后一点暖意都封死在冰层之下。
偏院绣楼内,炭火盆里的红泥早已燃尽,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。
韩玉坐在铜镜前,身上那件玄色冬衣还未来得及完全系好。
领口微敞,露出里面苍白的锁骨。
范嬷嬷站在她身后,手里捏着那把剪断过无数丝线的剪刀。
剪刀的尖端,正抵着韩玉后颈的一寸皮肤。
冰冷,锐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“小姐,”范嬷嬷的声音尖利,像是指甲刮过粗陶,“老爷说了,今日若穿不上这身衣裳,便是大不敬。”
韩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嘴角的那抹血迹已经干涸,结成暗红的痂。
“嬷嬷,”韩玉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凌,“母亲忌‘困’字针法。”
范嬷嬷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剪刀刺破了表皮,渗出一粒殷红的血珠。
“那是你母亲疯了!”范嬷嬷低吼,眼神如蛇信般舔舐着韩玉的脖颈,“如今她是死人,你是活人。活着的人,就得守活人的规矩。”
韩玉闭上眼。
她能感觉到那根银针般的寒意,顺着脊椎一路爬升。
这不是衣服。
这是一副裹尸布。
也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“翠儿。”韩玉忽然唤了一声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贴身丫鬟翠儿推门而入,脸色煞白,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。
“小……小姐,”翠儿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喝了吧,喝了就不疼了。”
韩玉睁开眼,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汤药。
气味苦涩,带着一股淡淡的杏仁味。
是鸩毒。
范嬷嬷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,说是急病暴毙。
韩玉接过碗,指尖触碰到翠儿冰凉颤抖的手。
那一瞬间,她看到了翠儿眼底深深的恐惧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。
翠儿知道这药里有毒。
但她不敢违抗范嬷嬷的命令。
因为范嬷嬷手里,握着翠儿家人的性命。
韩玉端起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
苦味在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烧进胃里。
她放下碗,看向范嬷嬷。
“嬷嬷,我穿了。”
范嬷嬷冷笑一声,伸手去拉韩玉身上的冬衣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衣襟内侧的那根细线时,韩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咳出的不是血,而是白色的泡沫。
“咳咳……”
韩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她倒在地上,双眼翻白,四肢僵硬地扭曲着。
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夺去了魂魄。
范嬷嬷愣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去探韩玉的鼻息。
气息微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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