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,晨雾如铅。
祠堂偏殿的炭火盆里,红泥炉上的水正沸,发出细微的“咕嘟”声,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范嬷嬷站在供桌旁,手里捏着那件玄色冬衣。
衣料厚重,是用上好的云锦织就,表面却泛着一种死寂的灰暗。
那是用生母旧衣里的忌讳针法重新缝制过的痕迹。
每一针,都藏着毒线。
韩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手腕被粗麻绳勒出紫红的血痕。
药性未解,四肢百骸像被灌了铅,沉重得抬不起头。
但她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像两把淬了冰的刀,死死盯着范嬷嬷手中的剪刀。
“小姐,老爷有令。”
范嬷嬷的声音尖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她剪下一缕韩玉的青丝,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这头发太乱,不配见祖先。”
剪刀再次举起,寒光闪烁。
韩玉没有躲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头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在那白皙的皮肤下,半块青玉佩的一角,若隐若现。
那是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范嬷嬷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玉佩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当年元氏吞鸩酒时,怀里紧紧攥着的,就是这块玉佩。
如果玉佩还在,就意味着元氏的死因,还有翻案的余地。
意味着父亲当年的默许,将成为铁证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
范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很快被凶狠掩盖。
她扔掉剪刀,一步步逼近。
“搜身。”
她冲旁边的两名粗使婆子低喝一声。
婆子们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,像两只秃鹫,伸手去扯韩玉的衣袖。
韩玉挣扎了一下,动作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“放开!”
她低声呵斥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但这点威严,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不堪一击。
婆子们用力一拽,韩玉的衣衫凌乱,露出单薄的脊背。
寒风灌入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别动。”
范嬷嬷蹲下身,手指修长而冰冷,像蛇信子一样舔过韩玉的身体。
她在找。
找那块玉佩,或者其他的证据。
韩玉闭着眼,感受着那令人作呕的触碰。
她的指尖,悄悄触碰到身旁的一块地砖。
这块砖,松动了。
就在刚才,她借着挣扎的机会,将半块玉佩塞进了砖缝深处,并用脚尖狠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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