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灯的幽蓝火光,像一条冰冷的蛇信子,舔舐着韩玉逐渐涣散的瞳孔。
那颜色不对。
正常的灯油该是暖橘色,带着松脂的焦香。但这蓝光,透着一股子尸气般的阴冷,直往骨缝里钻。
韩玉想眨眼,眼皮却重若千钧。药性还在体内横冲直撞,四肢百骸像是被灌了铅,连指尖的微颤都做不到。
她被缚在祠堂偏殿的朱红柱上,麻绳勒进皮肉,早已麻木。
范嬷嬷坐在蒲团上,背对着她。
手里那把剪刀,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剪断了一缕从冬衣内衬里抽出的银线。
“小姐,你看清楚了。”范嬷嬷的声音尖利,像是砂纸磨过玻璃,“这针脚,是您母亲生前最忌的‘缠丝扣’。穿在身上,就像被人一点点勒死。”
韩玉死死盯着那件蜀锦冬衣。
它此刻摊开在范嬷嬷膝头,原本鲜红的血迹已经干涸成黑褐色,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而在冬衣的领口内侧,一枚银针正泛着寒光。
那是毒针。
只要穿上,针尖刺破皮肤,剧毒入心,便是“意外身亡”。
韩玉的呼吸变得急促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她想摇头,想尖叫,但身体背叛了她。
就在这时,范嬷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她似乎听到了什么,耳朵微微一动,那双如蛇般的眼眸倏地回头,扫向阴影深处。
“谁?”
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狠劲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,蓝光更盛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狰狞。
范嬷嬷眯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出来吧。既然来了,就别装神弄鬼。”
阴影里,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踱出。
是管家赵福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,脚步轻得像猫。
韩玉的心猛地一沉。
赵福是父亲的心腹,也是当年负责给生母送药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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