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,辰时。
祠堂内的空气冷得像凝固的油脂,黏在皮肤上,甩不掉。
韩玉跪在青石板上,左手的断指被素帕紧紧缠绕,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,结成一层硬痂。那层硬痂之下,半块温润的玉佩贴着掌心血肉,硌得生疼。
这是生母元氏留下的唯一念想,也是她今日敢挺直脊梁的底气。
但此刻,这底气在父亲韩老爷眼中,不过是疯癫的证明。
韩老爷站在供桌后,背对着韩玉,身形挺拔如松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疏离。他没有看韩玉那只血肉模糊的手,目光落在供桌上那盏长明灯上。
“站起来。”韩老爷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谈论一件破损的器物,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范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刀,指尖泛白。她那双蛇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韩玉身上的蜀锦冬衣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小姐,”范嬷嬷尖着嗓子,语气里带着伪善的关切,“老爷是怕您染血污了祠堂清净。这衣服上的毒线若是真如您所说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,目光扫过韩玉惨白的脸:“穿在身上,是要折寿的。不如脱下来,让老奴用烈酒烫一烫,或许还能 salvage(挽救)几分颜面。”
韩玉没动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那只断指。疼痛从指尖蔓延至心脏,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鼓。
“父亲,”韩玉开口,声音低哑,带着刚恢复不久的颤抖,“女儿不脱。”
韩老爷猛地回头,眼神如刀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女儿问父亲一个问题。”韩玉缓缓抬起头,尽管视线因失血而有些模糊,但她依然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,“母亲生前,也穿过这件衣服吗?”
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窗外的风雪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范嬷嬷手中的剪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她脸色骤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,却又强撑着稳住身形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韩老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当然知道那件衣服。那是元氏临终前最后穿在身上的衣物,也是导致她毒发身亡的凶器之一。但他从未想过,韩玉会将这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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