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,巳时。
雪下得极大,像是要把韩府所有的脏污都掩埋。
偏院绣楼内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韩玉坐在铜镜前,手里捏着一枚银针。
针尖很亮,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范嬷嬷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件染血的蜀锦冬衣。
衣服已经洗净,但那些朱砂字迹留下的红晕,依旧像干涸的血迹,狰狞地趴在白布上。
“大小姐。”范嬷嬷的声音尖利,带着蛇信子般的嘶嘶声,“老爷说了,这衣服不能穿,也不能扔。说是‘晦气’,要收进库房锁起来。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目光死死盯着韩玉的手指。
“既然您不愿穿,那就别穿了。反正您也是个疯子,穿什么不都一样?”
韩玉没有抬头。
她的眼神落在镜中自己的右手食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的旧疤,是生母元氏当年教她刺绣时,被针扎破留下的。
也是范嬷嬷最引以为傲的“证据”——她说元氏是个毒妇,连女儿的手都毁了。
“嬷嬷。”韩玉开口,声音轻得像雪落,“你说,这衣服里的线,是真的有毒吗?”
范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当然!那是‘牵机’引子,碰了就要死。大小姐若是不信,大可以试试。”
她在赌。
赌韩玉不敢穿,也赌韩玉不敢毁。
只要韩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或恐惧,她就能坐实韩玉“畏罪自尽”或“精神失常”的名头。
到时候,韩老爷为了家族颜面,只会把她关进柴房,终身禁足。
那样,她就再也掀不起风浪了。
韩玉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她举起右手,将银针对准了自己的食指指尖。
范嬷嬷瞳孔骤缩:“你做什么?”
韩玉没有回答。
她手腕一沉。
“噗嗤。”
一声细微的闷响。
银针狠狠刺入指腹,直透指骨。
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指尖滴落在洁白的桌案上,绽开一朵朵红梅。
“啊!”翠儿尖叫一声,扑过来想要抓住她的手,“小姐!您疯了吗?!”
韩玉一把推开翠儿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决绝的狠劲。
翠儿踉跄后退,撞翻了旁边的烛台。
火焰舔舐着地毯,发出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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