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,辰时三刻。
韩府正厅外的青石板上,积雪未扫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寒风卷着雪沫,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刮过脸颊。
韩玉站在廊下。
她身上穿着那件蜀锦冬衣。
原本洁白的底色,此刻被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浸透。那些血渍并非均匀晕染,而是集中在左胸心口的位置,像是一朵盛开在冰原上的彼岸花,凄艳而狰狞。
范嬷嬷就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位内务房的掌事嬷嬷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灰布棉袍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银剪刀。剪刀的尖端微微颤抖,指向地面,却从未离开过韩玉的脖颈方向。
她的眼神像蛇一样,冰冷、黏腻,死死盯着韩玉嘴角那点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“大小姐。”范嬷嬷的声音尖利,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,“老爷醒了。问起您为何不去试衣,只说……您似乎病了。”
韩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交叠在腹前的双手。指尖因为寒冷和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。
她在忍耐。
忍耐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,忍耐肺部因刚才喷血而留下的灼痛,更忍耐着想要撕碎眼前这张虚伪面孔的冲动。
翠儿缩在角落,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哭出声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韩老爷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团龙常服,面色沉郁,眉宇间带着久病初愈后的虚弱,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。在他身后,跟着几位神色各异的族老和正室夫人王氏。
王氏的目光落在韩玉身上的血衣上,眉头瞬间蹙起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惊恐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韩老爷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冬至在即,祭祀大典乃家族头等大事。你身为庶女,竟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正厅?”
范嬷嬷立刻上前一步,膝盖一弯,跪得干脆利落。
“老爷!”她声音凄切,带着哭腔,“奴婢奉命整理大小姐生母遗物,发现这件冬衣中藏有诡针。大小姐不仅不敬祖先,反而……反而咬破手指,污蔑衣物有毒,甚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那张枯槁的脸,眼神怨毒地瞥向韩玉。
“甚至诬陷奴婢谋害主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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