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,像蛇信子舔过枯叶。
韩玉没有退。
她松开了被木刺勾住的裙摆,任由那尖锐的木茬划破丝绸,留下一道狰狞的裂口。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眼中的恐惧瞬间凝固成冰。
范嬷嬷推开门,手里捏着那把银剪刀。
剪刀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,像一条吐信的毒蛇。
“大小姐好兴致。”
范嬷嬷的声音尖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站在门口听墙角,是想学怎么算计你的父亲吗?”
韩玉垂着眼,看着地面。
她的脚还卡在门槛外,姿势狼狈,却站得笔直。
“嬷嬷误会了。”
韩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雪落在地上,“只是风大,吹得门响。”
范嬷嬷眯起眼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韩玉的脸。
她在找眼泪,找颤抖,找崩溃的痕迹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韩玉苍白如纸的脸色,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“风大?”
范嬷嬷冷笑一声,迈进屋内,随手关上门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落锁,绣楼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半。
炭盆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“既然风大,那就进来烤烤火。”
范嬷嬷指了指床榻上放着的那件冬衣。
那是用最好的蜀锦裁成的,内里填着细软的鹅绒。
表面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,金线在烛光下流淌着诡异的光泽。
但在韩玉眼里,那是一口棺材。
里面藏着生母死亡的真相,也藏着她自己的命。
“这是老爷亲自赏下来的。”
范嬷嬷拿起剪刀,指尖轻轻抚过衣领处的针脚。
她的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,语气却冰冷刺骨。
“明日冬至祭祀,你要穿着它去祠堂。这是规矩,也是孝道。”
韩玉抬起头,目光落在范嬷嬷手中的剪刀上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淡淡开口,“这衣服,我不穿。”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范嬷嬷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转过头,眼神阴鸷得像要把韩玉剐成碎片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穿。”
韩玉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跨过那道曾经困住她的门槛。
这一步,是宣战。
范嬷嬷猛地挥动剪刀,银光一闪,直逼韩玉的面门。
寒风顺着剪刀的缝隙钻进来,割在脸上生疼。
韩玉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剪刀停在鼻尖前一寸的地方。
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。
范嬷嬷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更深的暴怒取代。
“你竟敢忤逆主子的意思!”
范嬷嬷厉声道,“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寄人篱下的庶女!你母亲是怎么死的,你忘了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。
韩玉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压抑了多年的、深入骨髓的恨意,在这一刻悄然苏醒。
“我记得。”
韩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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